“事到如今，我們也就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李靖面色深沉，搖了搖手中的茶杯，看著杯子中自己倒影，眸色更凝重了幾分。
他為臣，李世民為君，這場無形的戰爭，他也不知道他能否堅持到最后。
現在的李世民或許是因為面子，和自己以往的功勛沒有逼迫于他，但這種忍讓又能堅持多久呢？
“這陛下也是逼人太甚，將軍已經拒絕多次，陛下又何必在強人所難？”心腹輕嘆了一聲，面上帶著幾分不滿意。
或許旁人都以為身體不適只是李靖自己找的借口，但他卻知李靖的身體真的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年輕時受得內傷外傷太多，到老了就越發扛不住了。
甚至遇到個陰雨天，只是腰腿上的疼痛都能讓李靖起不來床。
“不可對陛下不敬。”李靖聞言蹙眉看向心腹，眸中帶著幾分警告。
其實說心里話，他李靖為了如今的江山做了不知有多少貢獻，若不是顧及家人，就算李世民沒有來請他，他怕是都會主動請戰的。
他李靖戎馬一生，若是最后能夠因保家衛國而死，到也是死得其所，死而無憾了。
“是，小的知錯。”心腹垂眸應了一聲，但面上仍帶著幾分不甘。
“但無論如何，小的都請將軍一定要堅定自己的立場，畢竟……”
畢竟李世民不是什么好東西，這一戰不管是贏是輸，李靖一家都未必會有什么好辦法。
李世民良心發現的幾率簡直微乎其微，他們已經不敢去賭了。
剩下的話心腹沒有說出口，若是出了出來李靖怕是又要罵他大不敬了。
但就算沒有說出來，他的言外之意李靖也能明白。
李靖聞言點了點頭，沉嘆一聲道：“你放心吧，老夫賭不起。”
羅臏尚且有三千背嵬軍傍身，到是有幾分狂傲的資本，但他可是孑然一身，是妥妥的皇權奴隸。
他又哪里有籌碼去賭呢？
聽到李靖的話后，心腹方才放心的點了點頭，“將軍能這般想，小的就放心了。”
李靖應了一聲，隨后緩緩走到演兵臺前，皺了皺眉頭道：“前陣子密探來報，陛下派人去請高句麗支援，結果如何了？”
“高句麗那邊還沒有回應。”心腹蹙眉道：“但算下日子，大唐的信件此事應該已經到高句麗了，再過幾日說不定就有結果了。”
李靖聞言點了點頭，眉頭緊鎖，眸色復雜。
一旁的心腹見狀也跟著皺了皺眉頭，沉聲問道：“怎么了將軍，您是覺得高句麗不會借兵嗎？”
李靖搖了搖頭，隨后抿唇道：“不好說。”
“只是老夫覺得，高句麗不像是傻子……”
畢竟是個人都知道這是個費力不討好的差事，一旦高句麗此刻出兵，便是徹徹底底的與突厥為敵。
而因兵力都給了大唐，那么更會成為一個徹徹底底的不起眼小國，從此將會更加對大唐聽之任之。
代價如此之大，他們真的會同意嗎……
…………
高句麗。
高句麗的君主在收到大唐的來信之后也是十分氣氛，立刻召開了緊急朝會。
高位之上，高句麗的君主眉頭緊縮，良久才沉嘆一聲開口，“此次召開緊急朝會，是因為我們遇到了一個十分棘手的問題。”
高句麗的丞相聞言皺了皺眉頭，隨后立刻道：“敢問陛下是什么棘手的問題？不妨說出來我們大家一起解決。”
高句麗的君主點了點頭，隨后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信箋道：“本王今日收到了大唐君主的信，他們現在已再次與突厥開戰，但卻兵力不足，希望我們高句麗可以借十萬兵馬給他們。”
“萬萬不可啊陛下！”
高句麗的君主話音剛落，丞相便立刻接道：“陛下，我們國家本就不如大唐土地大，也不如他們繁華，更是被無數國家虎視眈眈的盯著，若是我們再沒些兵馬傍身，那不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嗎？”
“可我們現在已是像大唐稱臣，若是不同意借給他們兵馬，恐怕會生事端啊。”高句麗的君主嘆了一口氣，隨后沉聲道。
他們現在畢竟像大唐稱臣，雖然大唐對他們并沒有什么威脅力，但是一旦他們現在拒絕借兵給大唐，那么必定會臭名遠揚，到時怕是也不會再有大國愿意罩著他們了。
“怕什么？”高句麗的一個將軍聞聲上前，眸中帶著幾分憤慨，“陛下，大唐現在與突厥已經大戰多次，上次的渭水之盟更是鬧得人盡皆知，他們的實力本就不如突厥，再加上這幾次的戰爭消耗，只要他們要和突厥打，那么此戰就必敗。”
“既然如此，我們又何必借兵給他們？若是幫他們贏了，我們不但一點好處都沒有，還會因兵力的喪失在大唐甚至其他國家面前更加卑微，若是此時再遇到強敵，大唐又可會幫助我們？”
說到這里，將軍又皺了皺眉頭，隨后繼續道：“大唐皇帝最是趨利避害，為了鞏固自己的國家地位他們可什么都做的出來。”
“若是我們因幫助了他們而被其他的國家覬覦，大唐怕是管都不會管我們。”
高句麗將軍的話音一落，立刻就引起了眾人的共鳴，跟著附和道：“是啊陛下，這兵我們可說什么都不能借啊！”
“我們就這么點兵力，兵力是我們的底氣，若是將兵力拱手讓人，這必定會輸了底氣啊！”
“就是，我們國家的戰士，憑什么要為了別的國家賣命？”
高句麗的國王見狀抿了抿唇，隨后沉聲道：“大國休養生息的速度都很快，如果這次我們背叛了他們，那么一旦等到大唐修養完畢，那么第一件事怕是就是找我們報仇啊！”
“那又如何？”剛剛的將軍聞言再次上前，眉頭緊蹙道：“我們國家雖然再其他方面比不過他們，但是我們的兵力并不弱。”
“大唐與突厥一戰必定會元氣大傷，那我們又何不趁機給他們致命一擊？又為何要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然后殲滅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