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雖然自從李淵上次生病之后，他們父子二人之間的關系緩和了幾分，他偶爾也會去探望一下李淵，但這卻是第一次李淵主動找他。
并且自上次兩國開戰之后他就沒有再去看過李淵了。
原因無他，主要是沒臉去。
“好，朕這就去。”
李世民應了一聲，心里還是有些沒底的，他總覺得李淵可能是知道了什么。
就這樣滿懷心事的走著，隨后面色復雜的進了太極宮。
李淵正在院子中逗弄小狗，是他日常無聊時吩咐奴才買來的。
看到李世民來了后眸色變了變，隨后起身拍了拍自己身側的石凳道：“來這兒坐吧。”
“好。”李世民應了一聲，隨后上前。
李淵看了一眼李世民，面色有些復雜，隨后沉聲道：“你已經許久沒來看朕了。”
“是兒臣疏忽了。”李世民微微抿唇，隨后解釋道：“最近政務太過繁忙，一直沒有得空。”
“嗯，看出來了。”李淵點了點頭，隨后皺了皺眉頭道：“你兩鬢的頭發都白了，還有這眼圈也黑了。”
說到這里，李淵眉宇間的折痕更深了幾分，“怎么才幾個月不見，你老了這么多。”
“沒事，父皇不必憂心。”李世民搖了搖頭，隨后給李淵倒了一杯茶，試圖轉移話題道：“父皇這幾日怎么樣？之前縫合的傷口還疼嗎？”
“早就不疼了，身體也硬朗了不少。”李淵抿了抿唇，隨后蹙眉看了一眼李世民，“你最近政務很忙嗎？可有遇到什么處理不了的難題？”
“若是有的話可以同朕說說，朕畢竟也當了九年的皇帝，論經驗還是遠高于你的。”
甚至如果沒有李世民，現在大唐的皇帝應當還是他。
李世民聞言面上帶著幾分苦色，但卻不知如何說起。
畢竟李淵這里屬于封閉環境，只有朝中的一些老臣會偶爾前來探望，有關朝廷中的事李世民也不知道李淵到底知道多少。
不過與突厥的渭水之盟李淵應該是不知道的吧……
若是知道了，以李淵的性格定然早就傳他前去然后大罵特罵了。
“不想同朕說？”李淵挑了挑眉道。
“不是……”
李世民立刻道，隨后又有些為難的抿了抿唇，“兒臣只是不想讓父皇也跟著擔心罷了。”
李淵聞言點了點頭，隨后輕嘆一聲道：“你放心，朕既已把這江山交給你，便會全心全意的信任你。”
“你是個好苗子，朕一直都知道，也怪朕之前太刻板，導致之后發生了這么多的事兒……”
聽到李淵的話，李世民內心有些自責。
畢竟若不是他，現在坐在皇位上的仍是李淵。
李淵辛苦半生從暴隋手中奪得江山，卻只有九年光景就因他而強制退位。
即位后天災人禍不斷，他都懷疑是不是老天爺在懲罰他。
“父皇，是兒臣……”
李世民想要說些什么，卻被李淵沉聲打斷，“朕說這些并沒有怪罪于你的意思，這么久了，朕也早已想通了。”
言罷，李淵又眸色復雜的看了一眼李世民，微微抿唇道：“渭水之盟……朕知道。”
轟！
一陣驚雷在李世民的腦中炸開。
一瞬間，恥辱感油然而生。
而李世民也仿佛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微微垂眸道：“父皇，兒臣對不起你。”
“是兒子的疏忽，才導致大唐不得不卑微的向突厥乞和，兒臣帶著大唐丟人了。”
李淵聞言輕嘆了一聲，隨后撫了撫李世民鬢角的白道：“這不怪你，突厥一直對大唐虎視眈眈。”
“說起來，發生這樣的事朕也難推其責，若是朕當初勤加操練兵馬，或許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畢竟兩國兵馬相差太多，輸了也是在所難免。”
李世民搖了搖頭，眸中自責之意更甚，“不，這和父皇沒有關系，是兒臣登基之后忘記了居安思危，疏忽了。”
“事已至此，你也不用再難過了。”李淵微微抿唇，隨后繼續道：“至于向突厥乞和……你做的很對。”
“當初那種情況，若是朕，朕也會那么做。畢竟勝負已經了然，再打下去只會不斷消耗國力最后敗的一敗涂地。”
“更何況與突厥一戰大唐也并未損失什么，你這么做無疑是將損失降低到了最小。”
言罷，李淵還微微笑了笑道：“捫心自問，若是朕來做，恐怕都不會比你做的好。”
李世民聞言抬眸，眸中更多了幾分感動。
他原本以為在李淵知道了這些事情之后一定會第一時間召見他，然后罵死他的。
畢竟這是李淵費盡半生心血打下來的江山，卻不足半年光景就被他造成了這樣，李淵不生氣才怪。
卻沒想到，李淵在得知這件事情之后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還來安慰他。
“父皇謙虛了。”李世民微微垂眸道。
“父皇可沒謙虛，你忘了當初的太原一戰？”李淵笑了笑，隨后道：“好了，事情既已過去便需要再想了。”
李世民聞言面色沉了幾分，面上帶著幾分復雜。
他也不想為這些個破爛事兒而焦慮，但是現在突厥又要南下攻唐，他得長多大個心才能不焦慮啊？
李淵見狀微微抿唇，隨后蹙眉道：“突厥是不是又要攻唐了？”
“這您都知道？”李世民一驚，微微蹙眉。
突厥南下之事是侯君集寫秘信同他說的，整個朝中只有他身邊的幾個心腹之臣知道，就連幾個皇子也不過是他們老師教育時才說的。
這般私密之事又怎么會有人告訴李淵呢？
李淵看出了李世民的心中所想，輕嘆一聲道：“這是朕自己猜的，無人和朕說。”
“父皇猜到了？”李世民微微蹙眉道。
李淵點了點頭，隨后抿唇道：“朕畢竟也與突厥蠻人交過手，知道他們的秉性。”
“北方氣候寒冷，每年冬天都會凍死百姓和牛羊無數，所以他們一直想要占領我們的土地，這才一次又一次的攻打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