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交代了殺人的經過，怎么殺害，怎么腌尸。
    把尸體藏進壁櫥后，又買了蟑螂藥噴兩瓶，再加工業風扇沒日沒夜的吹。
    不兩天有租客前來看房子，他當時驅車到另一個縣城去毀滅余下證據，就讓朋友幫拿鑰匙過去……
    如此荒唐，甚至一點縝密性都沒有的殘忍殺人案件，竟真的沒人發現。
    接下來是租客譚芷君的敘述。
    “我是大概六月份的時候吧，來這里租房子的……”
    “在網上看到租房信息，那天正好在附近，到了小區后就打電話給房東，說想看一下房子。”
    小區環境還挺不錯，她看了一下樓棟，有的臨馬路邊，很吵，有的在里面，相對安靜。
    “我想著看看那個房子在哪棟樓，如果在臨馬路邊我就不看了……”
    “那天房東好像很忙，說話的聲音有點急促，我問他房子的一些信息，在幾棟幾樓，有沒有陽臺之類，房東只是匆忙說了房子在2棟11樓朝小區的那一面，有陽臺，不是很吵……然后就掛了電話……”
    譚芷君現在想起來還是很害怕，仔細推敲時間，那不正是房東殺人的時間嗎？
    “房東說他沒在那邊，我心想著來都來了……”
    譚芷君其實也不知道是哪個房子，只是聽房東那么說，就走到2棟看了一眼。
    正好是小區最靠里面的樓棟，很安靜。
    警官聽到這里問了一句：“然后你上去看了嗎？”
    譚芷君點頭：“都到樓下了，總覺得不看一眼有點白來一趟……就想上去看看在11樓吵不吵。”
    雖然經常熬夜晚睡，但是她睡眠差，來往車子太吵她會被驚醒。
    正好有人提著東西匆忙下來，樓棟的門禁打開，她順勢就進去了。
    警官聽到這里看了譚芷君一眼。
    一般人聽聞房東不在，沒辦法看房，大多數都是選擇離開。
    譚芷君倒好，沒人帶看的情況下竟然還上去了。
    不過的確有這種性格的人，哪怕是無用功，不看一眼還就不甘心那種。
    “監控顯示，你進樓棟門禁的時候，開門出來的正好是xxx（房東），你對他還有印象嗎？”
    譚芷君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什么……正好是房東？
    她慌張道：“我，我沒有太在意……”
    譚芷君又仔細想了想：“只記得他好像很急著要走，打開門禁的時候還撞了一下門。”
    警官點頭：“你再想想，能確定是你現在的房東嗎？”
    譚芷君臉色發白，想了好一會搖頭：“我不確定……”
    匆忙擦肩而過，她真沒留意。
    后來她上了11樓，到了房東說的那個朝小區的一面，那一面有兩個房子，她不知道是那一間。
    “我就只在走廊外面停留了一下，聽了聽外面的聲音，確定馬路車子的喇叭聲在這邊聽不到……”
    她對那個房子很滿意，記下房東電話約了下次看房后就離開了。
    沐歸凡帶著粟寶聽完兩個人的筆錄，問道：“怎樣，有收獲么？”
    粟寶看向女鬼：“怎么樣，有收獲咩？”
    女鬼盯著兇手，突然跟了過去。
    沐歸凡又問：“她怎么說？”
    粟寶指著飄走的女鬼：“她去找那個叔叔啦！爸爸，我們在這里等等女鬼姐姐吧！”
    沐歸凡隨意拉開一張椅子坐下，順勢給粟寶倒了一杯水，還到某組長辦公桌上抓了一把小餅干過來。
    跟自己家似的……
    “你確定她會回來么。”沐歸凡一邊幫粟寶剝開餅干的包裝袋，一邊問。
    粟寶點頭：“肯定會回來噠。”
    “不回來，就放出鬼阿姨去把她抓了。”小家伙兇噠噠。
    沐歸凡：“……”
    他突然問道：“人死后會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嗎？”
    粟寶搖頭：“不一定哦，有人沒反應過來，繼續做自己準備要做的事情，比如突然被車撞飛的買菜阿姨，她可能還繼續走在去買菜的路上，在那段路來來回回。還有些人會看著自己尸體發愣，也有一些靈魂被撞飛好遠好遠……最后才找到自己尸體的。”
    沐歸凡思索了片刻。
    粟寶說過，人死得太突然或者太痛苦的時候，會忘記生前的一切，下意識跟著第一個見到的人。
    他明白了，總結道：
    “那個房東殺了陶垚垚，第一時間選擇逃離，女鬼應該是沒反應過來，所以才沒有在第一時間看到那個房東。”
    “正好譚芷君上了11樓，在走廊外停留了片刻，所以她就成了陶垚垚第一個看到的人。”
    所以女鬼才會跟在譚芷君身邊，模仿她的一切。
    還能對那間房子那么熟——正是因為她生前就在哪里住。
    粟寶愣了愣，雙眼冒星星：“哇，爸爸好厲害！”
    雖然女鬼還沒回來自己說，但肯定就是這樣了。
    不一會女鬼回來了，看樣子似乎是想起了生前的事，臉色陰鷙又怨恨。
    她說起了死前和男朋友爭吵的事，果然和沐歸凡推測的差不了多少。
    “他總懷疑我出軌，每天都要查我手機，我去到哪里，都要給他發定位，發視頻。”
    “因為這個事我那天又被我友女嘲笑了，回來就很煩，他還要我拿出手機給他看，我們就吵了起來。”
    可是她沒有出軌呀！
    “他的觀念里，談了戀愛就只許圍著他轉，不能有朋友，尤其是異性朋友。但我就喜歡跟友女們出去玩。”
    “觀念不和，那天我就不想給他查手機，沒想到他就拿搟面杖打了我……”
    女鬼再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死了。
    她愣愣的看著自己的尸體，一點都想不起來自己是誰，怎么就死了。
    正好譚芷君站在門口走廊，她就這樣跟著她飄出去了……
    “那兩天我都下意識跟著譚芷君，男朋友處理我尸體的時候我不在……等我再回來是跟著譚芷君小姐姐回來的，本能找到自己尸體，發現被封住了……”
    一切到這里真相大白。
    譚芷君永遠也不會知道，那天自己就無意中站在1102室門口，從此便被女鬼纏上了……
    回去路上，沐歸凡感慨道：“果然老祖宗說不要隨便看熱鬧，這話是真的啊……”
    比如某地發生車禍，死了幾個人。
    有些喜歡湊熱鬧的圍上去，指不定就把車禍死亡的陰鬼帶回家了。
    “是這個道理吧，嗯？”沐歸凡問。
    卻發現粟寶趴在后座，懷里抱著一個頭枕，就這樣睡著了……
    向來桀驁不馴的沐歸凡，十分輕柔的把車子開到附近停車場。
    然后到了后座把粟寶抱起來，回到副駕駛座調整座椅。
    他舒服的半躺在座椅上，而粟寶則是趴在他懷里……
    沐歸凡眼底帶著一絲溫柔，寬厚的大掌輕撫小家伙的后背。
    “睡吧……小道士。”
    他勾了勾唇，“爸爸已經離大道士的路越來越近了，以后都陪著你。”
    話音剛落，停車場外面那條馬路突然吱的一聲急剎車，緊接著一個巨大的碰撞聲響起。
    嘭！
    沐歸凡下意識轉頭看去，結果就看到一個被撞飛的人橫跨馬路飛過來，砰一聲摔在他的擋風玻璃前面。
    那個人死不瞑目，瞪大眼睛，七竅流血。
    沐歸凡猝不及防跟他來了個對視，死者的雙眼正好盯著他的眼睛。
    沐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