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反敗為勝？！”
    “是，是印度那邊的原話。他們說，大部分評標專家都覺得很可惜。”
    “輕點！”一陣酸痛從腳趾傳過來，盛華平猛地縮腳。在靠床邊給他洗腳的技師一愣，這位客戶剛剛才夸過她手法好，酸而不痛。受到賞識，她也就用心，一直保持力度。她趕緊說了聲對不起，把盛華平的腳扶著放回來，繼續按著，手里減輕了力道。
    電話那頭的章利不明所以，他早學會了不去發問，下意識調低了聲音，“還有，李佳那邊有點麻煩，他不接我電話。不知道什么情況，不過以前白天他有時候也不接我電話。我晚上再給他打打看。”
    “不用打了。他們已經知道了。”
    “不會吧？！我看李佳的樣子也沒有什么特別的，他可能只是怕了，不敢再干下去。”
    “那也很快會知道的。聽著，這是銷售的大忌，做夢太多，做事太少。”盛華平不耐煩地敲打。他已經打起十二分精神了，他可不會把希望寄托在可能上。他自己總結過，并且時時提醒自己，這么多年沒有摔過太大的坑，原因就是他總是為最糟糕的情況準備最猛烈的炮火。而且，鯤鵬這幫人比他想象的要厲害。厲害得多。面對這樣的對頭，最糟糕的情況反而是最可能的現實。
    等等。這不正是好事嗎？這不正是他需要的嗎？！
    “你馬上改機票，第一時間回來。”盛華平當即給章利下命令。
    “好！那印度這邊還要跟嗎？”
    “中標后的事務讓李總跟進就行了。”
    “鯤鵬呢？”
    “印度已經結束了。就當和我們毫無關系，別主動做任何事。”
    “好！”
    盛華平揉了揉手指，有點興奮。
    是的，印度已經結束了。他已經做出了戰略決斷，開辟更猛烈的新戰場。
    就像一個謀略得當的指揮家，他都已經看到新戰場里他的進軍路線，如何調動，如何牽制，如何用蕩氣回腸的攻擊掩蓋他真正的戰略目標。意想不到的戰略目標。
    “力氣大點！”他看著天花板，對著技師下令。他腳上感覺不到任何力度。技師應是，手上加大了力道，心里暗暗祈禱，希望這次客戶不要再縮腳了。
    盛華平拿起手機，給小舅子撥了個電話。
    “明宇，現在進展怎樣了？”
    電話那頭唯唯諾諾的，說了一通。盛華平一聽就知道，沒什么進展。
    “和你說多少遍了，要技術升級！業務升級！像我們這種情況，沖壓機器人是走到頭了，懂不懂？！”
    又是一陣唯唯諾諾的解釋。盛華平搖頭，這個小舅子啊，做事精明能干，奈何守成有余，開創不足。眼界窄，野心小，有小錢掙就心滿意足，得過且過，十足像他姐。
    “讓你做清掃機器人，你怕這怕那，錯過機會了。我有多少機會給你揮霍。你啊，步子給我大一點，天天守著個小破廟，怎么裝我這個大菩薩？！”盛華平恨鐵不成鋼。看來，還是需要他親自來劃定新賽道，還要親自踹上一腳。“你好好琢磨琢磨，明天，嗯，明天不行，還要見客戶。后天你來找我。”
    還有幾個電話要打。新戰場上的第一戰，得好好部署。要鋪開，全面攻擊，但是也要快，攻其不意，越晚變數越多。明天就開始，他得親自指揮。盛華平眼前似乎看到一張大網正在合圍而成，暴風驟雨正在天邊醞釀。鯤鵬，你們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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