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馳不明所以，但掃了眼徐挽挽，再看看一晚上沒離開的秦昀，唇角漾起了笑意。
“媽，您還是回去睡吧。”
方美妍何等精明，看明白了一些事，人立刻就累了。
“在這陪你們一晚上了，我也乏了，不能跟你們這些年輕人比了，我先回房休息了。”
在場，只有明雪眼巴巴的在等一個回答。
徐挽挽扯了扯唇角，笑得苦澀，片刻后又豪放道：“交過啊，我男朋友可多了，如過江之鯉，海了去了！”
明雪眨了眨眼：“那你愛他們嗎？”
徐挽挽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秦昀，她的視線直白火辣。
“有一個是愛的。”
明雪來了勁兒：“現在還愛嗎？”
徐挽挽緊攥著手，盯著那個回避著她目光的男人，咬著牙：“愛呀！”
每一次承認，她都更加絕望。
她這樣的當眾承認，這樣的一點點告訴秦昀她的心。
換來的卻只有沉默和回避。
也好，如果能一次死心了，也不用這么拿著一顆真心耗下去了。
明馳意識到了不對，笑道：“小雪，別問了，只能問一個問題的，你這都問幾個了？”
明雪一臉好奇：“那挽挽姐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
秦昀起身，上樓。
徐挽挽咬著下唇，陸銘熙將桌面上的牌收了起來。
“這么晚了，也該回去了，挽挽我送你回去吧。”
“我不回去！”徐挽挽怒吼了一聲。
正在上樓的秦昀腳步一頓，身側的拳捏緊了。
明雪有些不明所以，驚恐的往一旁明馳身邊湊：“哥，挽挽姐怎么了，是不是喝多了！”
“我讓廚房給她煮點醒酒湯吧！”說著，還不放心地起身。
明馳拎著自家不省心的妹妹：“我送小雪回房休息了。”
客廳中，很快就只剩下秦昀和徐挽挽，秦禾和陸銘熙。
徐挽挽咬著牙，她甚至沒有勇氣去再追問秦昀。
她看向一旁的陸銘熙，咬著牙低聲：“你就這么一直沉默著么？”
陸銘熙無辜的瞪大眼：“……”
徐挽挽的聲音中染了哭腔：“你準備裝傻到什么時候？你以前追我的時候怎么說的，你到底為什么——”
“到底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
“你如果不喜歡我，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你都和我分手了，為什么我去醫院的時候，你還要和我那樣！”
“人家都以為是我不放過你，其實明明是你不放過我，每次我覺得心痛好一點了，你就故意來撩撥我！你有什么資格管我，有什么資格送我回家，把我從海城帶回青城時又吻我！你憑什么！”
陸銘熙已經知道自己成了傳話筒替身，老實的站著挨罵。
秦禾站在一旁，心酸澀得厲害。
為徐挽挽，也為了秦昀。
如果秦昀說這一切都是為了挽挽的以后好，可現在挽挽的心痛卻是實實在在的。
兩個人明明相愛，卻不得不辜負。
“我也是要臉的啊。”徐挽挽哭出了聲，“既然不喜歡我，為什么一次次和我發生關系，發生完之后又一副冷漠的模樣，你把我當成什么了？”
秦禾攥緊了拳，她上前兩步：“挽挽！”
“秦禾！”秦昀怒聲響起。
秦禾咬著牙，秦昀很少會連名帶姓的叫她。
她想不顧一切，將真相告訴徐挽挽，秦昀做這個決定，痛苦不比徐挽挽少。
既然兩個人都痛苦，何必因為一個未來的孩子耽誤現在！
徐挽挽被秦昀一聲怒吼驚得一怔，抬頭看向旋梯上的秦昀。
她臉的上淚未干，見秦昀躲開她的目光。
“好，好的很！”
“秦昀，從此以后，我徐挽挽和你沒有任何關系，我徐挽挽也是徐家的大小姐！這輩子，我都希望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徐挽挽說完，轉身朝外走。
秦禾手腳發涼，眼眶發酸。
陸銘熙安撫的拍了拍她：“禾兒，沒事吧？”
秦禾聲音喑啞：“別管我，去追挽挽，把她安全送回家。”
陸銘熙匆匆去了。
客廳中，只剩下旋梯上的秦昀，和客廳中站著的秦禾。
秦禾轉頭看向哥哥，眼淚掉了下來：“哥，為什么不告訴她，你們兩個都這么痛苦，不如告訴她啊！”
秦昀緩緩的，緩緩的蹲下身，坐在了旋梯上。
他伸手捂住了左胸的位置，垂著臉不吭聲。
秦禾急急的上去，去拉秦昀：“哥——”
她這才發現，秦昀的手像一只爪一樣，深深的陷入自己的左胸中，骨節發白。
他的臉色難看至極。
“禾兒，讓我自己呆著。”
秦昀的聲音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
秦禾心慌，害怕，可秦昀的臉色太難看，她知道自己現在不該在秦昀面前。
她起身，上了樓。
在上一層的旋梯拐角，悄然坐下，看著旋梯上的秦昀。
夜色比過往的每一天都漫長，天像是永遠都不會亮了。
秦昀的手指失去知覺，只覺得心臟中像是被人破開了一個血淋淋的口子，里面被人掏去了血肉，空蕩蕩的疼的心臟不斷悸動。
到了天色泛了魚肚白。
他才起身，身體踉蹌了一下。
隨后便聽到樓上一聲輕微的響動，秦昀抬頭，看到秦禾站在上一層緊張驚惶的看著他，一雙眸子中紅通通的，滿滿的擔憂。
“回去休息吧。”秦昀臉上揚起一個笑。
秦禾看得心疼，咬了咬下唇，轉身回了房間。
憑什么。
秦禾回房后，恨意涌動在心頭。
想到那個傷了哥哥的人，她只恨那時沒有陪在哥哥身邊。
哥哥的病歷她看過，雖然對某些生活沒有影響，但傷及的地方的確不能再生育了。
哪怕是人工，以現在的技術也不能。
但從病歷來看，當時如果是她做那場手術，還是會有希望的。
可那時，她在干嘛呢？
秦禾捂著臉，那時她在等顧其琛回家，為他調香，為他洗手做羹湯。
眼淚順著掌縫，整片手心都是濕漉漉的。
秦禾抿著唇，一個是最疼愛她的哥哥，一個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不能就這樣看著兩個人真心相愛著，卻不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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