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一死，沒多久，衛琮曦和薛紹聯名上表，不愿西北的百姓再陷戰亂，愿意順應天意，歸順南越。</br> 南越蕭氏正式遷都，瀾京改名為新京，國號大越。</br> 秋風蕭瑟，大漠蒼涼。</br> 十月中旬，施落她們終于又一次回到了新京。</br> 這次回來，距離她上次被擄走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年。</br> 城外十里，蕭沂親自來接。</br> 距南越一別，已經過去了四五年，蕭沂和從前看著沒什么變化，只是樣貌成熟了一些。</br> 一看到他們的馬車，蕭沂就跑了過來，施落探頭看到他，沖他笑了一下：“還是四哥疼我。”</br> 蕭沂很是得意：“那是自然。”</br> 蕭沂直接進了馬車，和施落說起了這些年的事情。</br> 很快馬車到了，因為衛琮曦還沒有封賞，府邸還是從前的，如今叫衛府。</br> 和兩年前走的時候一樣，府邸沒有任何變化。</br> 無論是從前衛琮曦做攝政王時候，還是后來南越打進來，都沒人敢動這里。</br> 府里的還是從前的老人，他們回來后，一切的事宜都安置的十分妥帖。</br> 新朝建立，有很多事情要忙，朝堂上自然有不少南越的老臣子。</br> 蕭慎封賞了不少的官員，也啟用了一些大周的老官員，其中蘇安首當其沖。</br> 南越宋丞相為右丞相，蘇安為左丞相。</br> 封衛琮曦為衛國公，薛邵秦國公，大周幼帝為寧王，之前李家的人，也全都給了安置。</br> 其余人等各有賞賜。</br> 眾人叩謝皇恩，心里都明白，雖然衛琮曦的地位從攝政王到國公，看著是降了，但是人家娶的是公主啊，而且不少人其實心里也回過味了，這衛琮曦看著是大周攝政王，說不定早就和南越勾結在一起，大周那么快滅了，他功不可沒。</br> 不過想歸想，如今大周已經沒了，衛琮曦水漲船高。</br> 衛琮曦心情還是很愉快的，散朝后，太子他們還有的忙，倒是蕭羽走過來道：“來我府里喝酒。”</br> 衛琮曦道：“我先回去和公主說一聲。”</br> 蕭羽笑道：“珠珠也一起來，烤羊肉。”</br> 衛琮曦點點頭。</br> 蕭羽被太子叫走了，衛琮曦還沒走兩步，蕭鋮又走過來道：“跟珠珠說一聲，她二嫂想她了，讓她有空就去坐坐。”</br> 衛琮曦哦了一聲，蕭鋮便走了，衛琮曦還沒下臺階，蕭沂笑嘻嘻跑過來：“我有事找珠珠，她現在在家嗎？”</br> 衛琮曦“……”</br> 眾官員羨慕嫉妒的看著衛琮曦，其實也沒有可羨慕的，人家的地位擺著呢。</br> 晚上，衛琮曦和施落便去了蕭羽那，蕭羽光棍一條，仗打完了，如今暫時沒什么事情，他不像太子他們這幾天忙的要死，反而是最閑的。</br> 衛琮曦和施落來的時候，他已經烤好了羊肉，除了他還有蕭沂也在。</br> 都不是外人，便坐在一起吃。</br> “晉王那邊如何了？”衛琮曦問。</br> 蕭羽道：“蜀中地勢復雜，少數民族也多，還有個聯合商會，很是棘手。”</br> 蜀道難，難于上青天。</br> 施落就知道不好辦，不然也不能讓晉王跑了，始終是一件后患無窮的事情。</br> 衛琮曦道：“現在大局不穩，晉王的事情可以再等等，我擔心的是聯合商會。”</br> 蕭沂點頭：“如今整個東洲的錢莊都是聯合商會的四海錢莊，更別說還有別的行業了，我有種預感，聯合商會之前沒有行動就是等著新朝建立給我們出難題。”</br> 施落拿著羊肉邊吃邊聽他們說話。</br> 晉王不足為懼，棘手的一直都是聯合商會。</br> 從開戰到現在聯合商會確實安靜的過分了，除了支持了晉王，再沒有其他舉動，這有點不正常。</br> 而且，有個人消失在公眾的世界很久了。</br> 施落決定明天去看看鐘歲言。</br> 第二天，衛琮曦便進了宮，跟著太子他們一起商談事情，施落去了南越府。</br> 到了才知道鐘歲言早就不住在南越府，他在正德醫館不遠處買了一個宅子，因為大周和南越開戰，早先，南越府自然是被痛恨的存在，鐘歲言看形勢不妙，早就溜之大吉了。</br> 院子不大，施落來的時候，軒轅璟正蹲在院子的水井旁玩水。</br> 施落都擔心他掉進去，而鐘歲言依舊是搬了一張椅子，穿著厚厚的棉袍在曬太陽，</br> “師父。”</br> 施落叫了一聲，鐘歲言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并不意外：“什么時候回來的？”</br> “前兩天。”</br> 說完她看了一眼軒轅璟道：“他不會掉下去？”</br> 鐘歲言搖頭：“不會，這小子賊的很。”</br> 軒轅璟聽到聲音，抬頭看見施落，似乎覺得眼熟，可是誰他也想不起來，所幸不想了，繼續蹲著玩。</br> “他的情況似乎沒好。”</br> 鐘歲言道：“這輩子估計就這樣了。”</br> 施落走過來，在他身邊坐好才問：“我五哥呢？”</br> 鐘歲言淡笑了一下，道：“怎么？想他？”</br> 施落笑了下：“就是許久沒見了，覺得奇怪，他到底去哪里了？”</br> 鐘歲言似笑非笑：“該回來的時候自然會回來的。”</br> 施落瞇著眼睛看了看鐘歲言，沒在多問什么。</br> 回去后，施落問了衛琮曦。</br> 衛琮曦的態度有些古怪，道：“我也不清楚。”</br> 中午只在家里吃了飯，下午便又進了宮。</br> 施落瞇了瞇眼睛，總覺得蘇墨這盞不省油的燈是做什么大事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