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落接過點心道:“我擔心你,過來看看。”</br> 秦雁九道:“沒事,不過是些小人的伎倆罷了,我什么風浪沒見過,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影響心情。”</br> 見她心態這么好,施落也就放心了。</br> “父皇那兒是出了什么事情?”秦雁九問。</br> 她一向心細,如今京都這風向不太對。</br> 施落屏退了眾人才說:“父皇吐血昏迷了。”</br> 說起這個,施落心里其實很不好受,她也不知道自己昨晚做的對不對。</br> 秦雁九也沒問原因,只道:“這樣其實也好,我們的事情正好轉移了眾人的視線,否則母后太子那邊更說不清楚了。”</br> 施落點頭:“張家的人一定會有行動,我一會兒得進宮一趟。”</br> 秦雁九點頭:“我們這邊不用擔心,那些挑事的人總不能把鋮王府燒了,我和蕭鋮還不怕這些。”</br> 施落點頭:“你們萬事小心。”</br> 秦雁九笑了:“告訴母后和大哥他們不用擔心外面,有人想害我和我的孩子,不把京都翻個底朝天,我就不是秦雁九。”</br> 從鋮王府出來,施落舒了氣,有了秦雁九的話,她就心安多了,這關鍵時候,還是秦大人頂的住。</br> 難怪世家大族對娶妻有嚴格的要求,這關鍵時候,一般人小門小戶還真是頂不住。</br> 施落走后,福管家來報:“王妃,我們大門口被人圍了。”</br> 秦雁九笑了下,將手里的點心仍在盤子里,她拍拍手,站起來,臉上雖然掛著笑,可是眼神卻冰冷。</br> “來人,更衣。”</br> …</br> 秦雁九在院子里就聽到外面的人叫嚷的話。</br> 她站定,冷笑一聲:“開門。”</br> 福管家道:“王妃不可,您懷著身孕呢,萬一出點什么事,怎么跟王爺交代啊。”</br> 秦雁九道:“府里的侍衛家丁都叫來了?”</br> 福管家道:“侍衛們都來了。”</br> “夠了,開門。”</br> 秦雁九的話,沒人敢不聽,大門一開,眾人就看見一身紅衣的秦雁九出現在門口,氣勢十足。</br> 她一出來,幾個挑事的人都紛紛叫嚷起來。</br> “讓妖女滾出去。”</br> “滾出去。”</br> “不能讓妖女繼續禍害南越。”</br> “滾出去!”</br> “……”</br> 吶喊聲一浪高過一浪,眼看著就要失控了,福管家急的不行,他生怕這些人一沖動,沖撞了秦雁九怎么辦?</br> “都給我閉嘴。”</br> 秦雁九聲音很高,加上會武功,這一聲吼,眾人被嚇了一跳,頓時安靜下來。</br> 秦雁九道:“來人,把那幾個挑事都抓起來。”</br> “憑什么抓人?”</br> “就是,憑什么抓我們,你這個動搖國本的煞星,妖女。”</br> 挑事的幾個人怒道。</br> 秦雁九冷笑,她做官多年,氣勢讓便占了上風。</br> “煞星?妖女?”</br> 秦雁九重復了一遍,往前走了幾步:“老娘在大理寺任職多年,十六歲便只身一人抓住殺人魔頭孫季,十七歲剿滅于寧為首的悍匪,于寧的人頭都是老娘砍下來的,這些年老娘在大理寺辦了多少案子,抓了多少殺人魔頭,小鬼見了老娘都要繞道走,你算是個什么東西,敢說老娘是煞星,妖女?”</br> 秦雁九臉色陰沉,顯然是動了怒:“老娘的生辰八字都是欽天監親自算的,和鋮王天造地設的一對,上天都說老娘我命格貴重,下半輩子要享清福的,你是哪里來的王八羔子,收了什么人的錢盡然敢辱罵朝廷命官?”</br> 秦雁九說完,不給那幾個人說話的機會:“來人,都給我抓起來,送進大理寺好好的審問。”</br> 來的人本來就是一群烏合之眾,收了錢才來辦事的,其中一大部分還是跟著湊熱鬧以及過路的老百姓,正經的百姓忙著干活呢,誰有工夫管人家一個王妃是不是煞星妖女,就算是又怎么樣,人家還是大理寺的卿,跟你有什么關系?</br> 所以大部分一聽要被抓到大理寺,嚇得轉頭就跑了,秦雁九的威名又不是沒聽過,那可是京都的女閻王,誰進了大理寺不得脫層皮。</br> 帶頭的幾個人看到事情不妙,也想跑,可是鋮王府的侍衛哪里容得他們,當即就將幾個人抓了。</br> “秦雁九,你這么做不怕犯眾怒嗎?”那人大聲嚷嚷。</br> 秦雁九道:“什么是眾怒?我秦雁九為了南越鞠躬盡瘁這么多年,保得南越的安定,保護了南越的百姓,就算是有煞氣也是讓惡人聞風喪膽的氣,如今被人一挑唆,說幾句風言風語,你們就敢來我門上叫囂?”</br> 秦雁九的眼睛掃過遠遠觀望的眾人:“怎么?這個無賴的幾句話就能將本官壓死了?”</br> 眾人都覺得后背一冷,頓時覺得秦雁九說的有道理,誰不知道秦大人是個好官,而被抓住這個是有名的無賴,他們剛剛怎么就聽了無賴的話了。</br> “我們自然是相信秦大人的。”</br> “對對,秦大人是個好官,前些年我親戚家的孩子丟了就是秦大人找回來的。”</br> “沒錯沒錯,這張無賴壞透了,盡干些偷雞摸狗的事情,這種人就該扔到大理寺好好審問。”</br> 眾人附和。</br> “……”</br> 秦雁九對著那張無賴笑了一下:“現在犯眾怒的可是你了,說說是誰指使你的,否則一會兒到了大理寺,會讓你爽到極點的。”</br> 張無賴哪里還有剛剛的氣勢,身子一軟:“秦大人,您饒了我吧,我說……”</br> “福管家,知道怎么做了嗎?”秦雁九問。</br> 福管家自然是知道了:“王妃放心,我明白的。”</br> 張無賴等人被帶走后,秦雁九站在門口四處看了看,對鋮王府的侍衛道:“從現在開始,誰敢鬧事,一律抓到大理寺去。”</br> “是!”</br> 秦雁九說完,轉身進了院子,門一關,鋮王府的侍衛就站在門口,嚇的周圍走路都加快了腳步。</br> 秦雁九進了院子,早有人搬了一把椅子,她坐好,笑盈盈的看著張無賴:“別說謊啊。”</br> 張無賴哪里敢,他以為混在人群中說幾句話,就能賺一大筆銀子呢,誰知道秦雁九這么厲害,簡直就是個活閻王女魔頭。</br> “是東街的錢三,他早上給了我二十兩銀子,讓我這么說的,秦大人饒命,我再也不干了。”張無賴嚇破了膽,哪里還敢說半句謊話。</br> 秦雁九對一旁的福管家點頭,福管家便歹人去了。</br> 秦雁九看了一眼張無賴道:“錢三和我無冤無仇,你覺得他為什么要害我呢?”</br> 張無賴道:“大人,這我哪里知道啊,您也說了您這些年抓了不少人,仇人也不少,有人嫉恨您不是應該的嗎?”</br> 秦雁九點頭,似乎還很贊同張無賴的話:“嫉恨我沒錯,只是有人知道宮里出事了這就奇怪了,你說呢?”</br> 張無賴耷拉這腦袋有氣無力道:“大人,您跟我說這個做什么?謠言早上就傳遍了,很多人都知道。”</br> 秦雁九像是在想什么,半晌她勾了勾手指,張無賴覺得她雖然長得美,但是笑起來像個惡鬼一樣,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秦雁九道:“我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這事若是辦好了,就免了你的罪如何?”</br> 張無賴本來都絕望了,如今聽到秦雁九這么一說,眼睛頓時一亮:“大人請說。”</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