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施落約了蕭羽一起去看蕭墨。</br> 蕭羽是騎馬過來的，出了一身汗，英俊高大，很是俊朗。</br> 他跳下馬，伸出手，施落往后退了三步：“二哥，我小身板經不起你拍。”</br> 蕭羽并沒有抽回手，轉而拍了拍施落身邊的如月，如月有功夫，站著沒動，蕭羽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小丫頭有功夫。”</br> 如月沒說話，心想這武將的手勁就是大，幸虧是她，若是公主，還不被他拍死？</br> 這公主的哥哥們怎么一個比一個古怪。</br> 蕭羽道：“小丫頭不錯。”</br> 如月：“謝王爺夸贊。”</br> 兄妹兩個很快到了蕭墨的府邸，門口的門人見施落和蕭羽來了，急忙進去通報，很快便有了消息，說蕭墨不見客。</br> 蕭羽的眼睛沉了沉道：“你回去告訴五皇子，今天本王非要進去不可。”</br> 門人得罪不起，進了門，許久才出來道：“殿下請兩位進去。”</br> 施落和蕭羽進了院子，到了正廳，蕭墨還沒到，有人給他們兩個上了茶，可是幾杯茶水下肚，蕭墨還是不見出來。</br> 蕭羽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蕭墨什么意思？”</br> 旁邊的下人大氣都不敢出。</br> 施落順著看了一眼，都是生面孔，自己從沒見過的。</br> 蕭羽道：“去告訴蕭墨，他今天不出來見我，我就來硬的了。”</br> 下人們急的跪了下來：“王爺饒命，不是奴才們不去稟報，殿下說了，誰敢打擾他清修，就將誰剁碎了喂狗。”</br> 蕭羽一聽“清修”兩個字，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他站起來：“珠珠，你待在這里。”</br> 他從地上揪起一個人：“給我帶路，多說一句廢話，本王現在就處置了你。”</br> 蕭羽帶著那人匆匆走了，施落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眾人神色躲閃，施落便也站起來：“我們也去看看。”</br> 有人想攔著她，被如月一腳踢開了。</br> 施落之前來過，她知道蕭墨住在哪里，她來的時候，就聽到屋子里傳來幾聲女人的尖叫聲，然后是噼里啪啦的聲音。</br> 施落剛到門口，幾個衣衫不整的女人從里面跑出來。</br> 施落的眼睛一沉。</br> 屋子里，蕭羽一把將衣衫不整的蕭墨拉了出來：“你是不是瘋了。”</br> 蕭墨還在笑，他本就生的極美，如今頭發披散，衣衫半敞開，笑起來更是有種頹廢又絕望的美。</br> “二哥怎么來了？”蕭墨拿起旁邊的酒，往嘴里灌了一口。</br> 蕭羽眼底蘊含著極大的怒氣：“蕭墨，老子看你是真的瘋了。”</br> “二哥覺得我瘋了，就當我是瘋了好了。”</br> 他毫不在意。</br> 蕭羽沉默著，蕭墨也不說話，就是一杯杯的灌酒。</br> 蕭羽將他提起來，打開門扔了出去，蕭墨跌在地上，他撥弄了下亂了的頭發，抬頭，這才看見外面站著的施落。</br> 四目相對，蕭墨忽然笑了：“皇妹來了，聽說父皇賜婚了，恭喜你終于得償所愿了。”</br> 施落抿著唇，看著蕭墨。</br> 蕭墨比上次見的時候，瘦了一大圈，完全變了個人。</br> 蕭羽一把提起他，揪著他的衣服后領子，將他的頭按在院子放著的水缸里，水缸里擺了一些蓮花，只是這個季節，蓮花早就死了，只剩下一些殘葉飄在水缸里。</br> 蕭墨嗆得難受，可是蕭羽根本不管他，一下下的將他的頭按下去，又提起來：“是不是想死？我成全你。</br> 不知道過了多久，蕭羽才停下來，將蕭墨仍在一邊。</br> “你好好冷靜冷靜，珠珠，我們走。”蕭羽拉著施落就走，施落走到門口，回頭時，就看見蕭墨躺在地上，半死不活，一動不動。</br> 到了門口，施落停下腳步。</br> 蕭羽氣的不輕：“怎么不走了，這個混蛋，讓他死了好了。”</br> 施落道：“我和他談談。”</br> “有什么好談的，男子漢大丈夫因為一點小事就要死要活的，不如死了算了，窩囊廢一個！”</br> “我還是想和他談談。”</br> 施落很堅持，之前她一直告訴自己，蕭墨是危險的，離他遠一點。</br> 可是剛剛，看到他變成那副樣子，施落心里還是忍不住難受。</br> 不得不承認，蕭墨成了現在的樣子，和她有很大的關系，如是沒有她，蕭墨現在還是那個英俊風流的南越五皇子。</br> 而且，不管她承認不承認，蕭墨是她五哥。</br> 蕭羽長舒了口氣，自己的弟弟成了這副模樣，蕭羽心中也很難受。</br> 兄妹兩個去而復返，施落對蕭墨的管家道：“剛剛那幾個女人哪里來的？”</br> “都是望江樓的清倌。”管家道：“公主，王爺，你們勸勸五殿下吧。”</br> “來歷都查了嗎？”施落問。</br> 管家一怔，隨即道：“查了，沒問題。”</br> “都帶過來。”</br> 管家很快將那四個女人帶來了，蕭羽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剛剛沒注意，現在看起來這幾個女人有些眼熟，蕭羽忽然一驚，回頭看了施落一眼，頓時氣血上涌：“這個混小子，我打死他。”</br> 施落道：“二哥，稍安勿躁。”</br> 眾人之前都沒有在意，但是現在施落在這里，眾人也就都看出來了，這幾個女人或多或少的都和施落有些相似，有的人是眼睛像，有的是鼻子，有的是嘴巴，還有身段像的。</br> 眾人壓下心中疑惑大氣不敢出。</br> 蕭墨的心思一下子完全的暴露在了眾人的面前。</br> 施落走到那幾個女人身邊，一個個的看過去，這幾個人都是美的，而且各有各的美。</br> “你們都是望江樓的？”</br> 施落問。</br> 四哥女人點頭，她們衣衫凌亂，看起來有些狼狽。</br> 施落又問：“什么時候到的望江樓？”</br> 眾人一一回答，她們四個人來的時間都差不多，大約都是半年前，唯一的差別就是多幾天少幾天罷了。</br> 施落點點頭：“從哪里來？”</br> “奴家原本在揚州的歌坊，半年前被人買來的。”</br> “奴家在南江州也是半年前被人買來的。”</br> “奴家也是……”</br> 四個女人的回答都差不多，蕭羽也聽出毛病了。</br> “是誰買了你們還知道嗎”</br> 眾人搖頭，她們是直接被賣到這來的，至于是誰買的，左右不過是望江樓的人。</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