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鋮皺眉看著秦雁九,似乎覺得秦雁九的脾氣來的莫名其妙:“秦大人對我有意見?”</br> “沒錯,我對你很有意見,從前沒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蕭大人的人品很不好,這樣的人待在大理寺我不放心。”</br> 蕭鋮“……”</br> 還說忘了那件事,明明就沒忘。</br> “我可以去提親,這件事總歸是你吃虧,若是你有需要我可以負責。”</br> 蕭鋮又說:“但婚姻是終生大事,我對秦大人沒有男女之情,這件事我必須事先說清楚,我只是不想耽誤秦大人的一生。”</br> 秦雁九氣笑了,說的好聽,明明就是不想負責。</br> “說來說去,你還是看不上我。”</br> 蕭鋮不否認,他是不喜歡秦雁九,他總覺得自己喜歡的女子不該是她這樣的。</br> 秦雁九周身彌漫著一股低氣壓,良久她才說:“不是要對我負責嗎,那就去秦府提親。”</br> 蕭鋮抬頭看著她:“婚姻大事不是兒戲,秦大人想清楚了?”</br> 秦雁九點頭:“不然你以為我和你睡過了,還能嫁給別人?”</br> 蕭鋮點頭:“好,我去提親,只要秦大人不后悔就行。”</br> 秦雁九嘲諷道:“反正我也嫁不出去,好不容易有人要了,有什么好后悔的,而且還是嫁過去做王妃。”</br> 蕭鋮總覺得秦雁九在賭氣,可是看她樣子又很認真的。</br> 既然秦雁九讓他負責,那就負責好了,他做錯了事情,是該付出代價。</br> …</br> 第二天,施落和蕭鋮在宮門口集合。</br> 施落覺得蕭鋮似乎有心事,但是她也不好問什么,馬車走了一會兒,蕭鋮問:“珠珠,你和衛(wèi)琮曦是日久生情嗎?”</br> 啊?</br> 施落詫異的看了蕭鋮一眼,怎么也沒想到這話是從蕭鋮嘴里問出來的。</br> “是啊。”</br> 蕭鋮不說話了。</br> 很快到了蕭恒的府邸,蕭慎登基后,便封蕭恒為恒王,蕭恒有自己的封地,但是他在京都住慣了,便一直沒走。</br> 恒王府離皇宮有些遠,靠近白馬山,環(huán)境不錯,又安靜,倒是很適合蕭恒這樣的性子。</br> 恒王妃也就四十出頭,穿著比蕭恒講究多了,長得也很貌美,比起沉悶嚴肅的蕭恒,她性子活潑多了。</br> “這就是珠珠吧,早說請你來王府玩玩,可你王叔就是個木頭,指望不上。”</br> 恒王妃拉著施落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滿意的點頭:“是個好看的孩子。”</br> “王嬸氣色才好。”施落摸不準恒王妃的性子,十分客氣的說,</br> 自古多少人想做皇帝,蕭恒不想做皇帝,不代表恒王妃就不想做皇后。</br> 施落擔心恒王妃心里會有隔閡。</br> “我都老了。”恒王妃爽朗的一笑。</br> 幾個人進門了院子,院子里修建的十分雅致,擺滿了各種木質的東西。</br> 恒王妃說:“他就喜歡鼓搗這些,家里大大小小的都是這種東西。”</br> 恒王妃十分無奈,嘴上說著責怪的話,卻聽不出責怪的語氣。</br> “皇叔的手藝是真的好。”</br> 施落順著恒王妃的話說。</br> 恒王妃道:“這倒是真的,”</br> 說說笑笑的便到了花園,恒王妃說道:“你和阿鋮先逛逛,我去看看飯菜好了沒有。</br> 恒王妃走后,施落和蕭鋮在院子里逛,蕭恒的手藝是真好,而且他不只是擅長木工,就連院子里的石雕都是他弄的,施落看著那些活靈活現(xiàn)的動物,道:“皇叔是個了不起的人。”</br> 蕭鋮看了她一眼:“皇爺爺說他玩物喪志,不學無術,是個廢物。”</br> 盡管不說,但是蕭鋮也一直覺得皇爺爺說的沒錯,男子漢大丈夫,不建功立業(yè),整天弄這些東西,不是廢物是什么?</br> 施落皺眉,深深的看了蕭鋮一眼:“三哥,雖然這么說不敬,但是我覺得皇爺爺說的是錯的。”</br> 蕭鋮看著她,等著她的解釋。</br> 施落道:“人各有志啊,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就像二哥喜歡帶兵,三哥你喜歡斷案,四哥喜歡經商一樣,不是誰都覺得當皇帝好,皇叔只是做他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他不喜歡當皇帝,即使逼著他當了皇帝,也未必能當好,皇叔這一輩子不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也很痛苦的,像現(xiàn)在這樣就很好啊,皇叔的手藝這么好,這東西每一件拿出去都是價值連城的藝術品。若是皇叔當了皇帝,世上就少了一個手藝這么好的匠人了。”</br> “什么是藝術品?”蕭鋮問。</br> 施落想了下道:“皇叔做的這些東西就是。”</br> 蕭鋮想了半晌點點頭:“珠珠,雖然我還不是很理解,但是我覺得你說的對,你說話總是能讓人豁然開朗。”</br> 施落笑道:“其實也不是,我只是比旁人想的多些,如果現(xiàn)在不讓你去大理寺,而是讓你去和四哥一樣經商,或者像二哥一樣帶兵,你未必開心,所以呀,凡是要先站在別人的角度想想,皇叔他是我們的親人,他沒有做錯什么,也不是廢物,相反,我覺得皇叔能做出這么好的東西,我很敬佩他。”</br> 蕭鋮之所以那么直白的說出來,就是看不上蕭恒,而且施落覺得他連蕭沂都不大看得上,施落有必要把他掰過來。</br> 蕭鋮很認真的點點頭:“你說的對,我會注意的。”</br> 態(tài)度誠懇都像個知錯就改的好學生。</br> 施落很滿意。</br> 兄妹兩個看的認真,誰也沒人注意到,花園的假山后有人。</br> 很快,恒王妃叫他們過來用膳。</br> 施落看著恒王府的飯桌,心想這哪里是桌子,這就是藝術品,施落小心翼翼的,生怕動作重了給磕壞了。</br> 恒王妃笑道:“珠珠,不用那么小心。”</br> 施落點點頭,看了下旁邊:“皇叔還沒到?”</br> “剛剛來了個客人,他去見客人了,一會就來。”</br> 施落沒當回事,蕭鋮倒是注意到了什么,問:“什么客人?”</br> 恒王妃道:“是軒轅公子。”</br> 施落一怔,東洲大陸姓軒轅的都是以前的皇族,如今經營聯(lián)合商會的。</br> 兄妹兩個對視一眼,施落笑道:“聽說軒轅是皇姓,當年東洲大陸的皇族。”</br> 恒王妃的點頭:“是啊,軒轅公子很有風采的。”</br> 不知道為什么,施落覺得恒王妃似乎有些犯花癡。</br> “皇叔怎么會和軒轅公子有來往?”</br> 恒王妃笑道:“還不是木頭的木頭東西做的好,軒轅公子以前就來過,請他做什么書桌,現(xiàn)在又要做梳妝臺,說是要送人的,軒轅公子的畫工了得,木頭經常讓他畫些樣子。”</br> 恒王妃覺得這只是兩個人的簡單交流沒什么,</br> 施落和蕭鋮懷疑這個軒轅公子的用意,但是沒證據,而且以前也有人請蕭恒做東西,這沒有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