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施落哪里會收拾屋子，屋子能下腳就行了，可是現在的屋子里干干凈凈，床上鋪著干凈整潔的被褥，桌子上罩著一塊花布，十分雅致，就連凳子上也放了碎步做的墊子，桌上放著竹茶杯，窗臺上，還有一個小花盆，盆子里有一株不知名花草，剛剛吐了個芽，嫩綠的顏色，為整個房間增色不少，就連墻上的污漬也被磨掉了，整個房間古色古香，清新雅致。</br> 施落見他盯著自己的房間瞧，她笑了下，心虛道：“回頭給你的房間也布置一下。”</br> “嗯…”</br> 衛琮曦淡淡的應了一聲。</br> 施落給他倒了杯水，他喝了一口，不由低頭看了一眼，茶水是淡淡的黃色，還有股甜甜的花香味。</br> “這是什么？”他問。</br> 施落更加心虛了：“菊花，枸杞泡的茶！”</br> 衛琮曦看了她一眼，道：“你還挺會享受的，口口聲聲說要照顧我，彌補我，自己喝菊花茶，我喝院子里的野蒲公英？”</br> 施落干笑，知道自己理虧，解釋道：“這是今天在姚記買點心，看到了就跟老板買了一些，本來想拿給你的，可是誰讓你陰陽怪氣的鬧脾氣！”</br> “我鬧脾氣？”</br> 衛琮曦看著她：“你看看我的屋子，和施三小姐的真是沒辦法比！”</br> 又開始陰陽怪氣了。</br> 施落嘆了口氣：“好了，是我錯了，衛小王爺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計較了！”</br> 衛琮曦也不是和她計較，就是話趕話趕到那了，而且，他的房間和施落的一對比，是真的氣人。</br> 衛琮曦又喝了口茶，又看到她床邊放著一雙古怪的鞋子。</br> 施落覺得他像個好奇寶寶，不對，是好奇大爺。</br> 如今見好奇大爺盯著自己做的拖鞋看，她趕緊把拖鞋的事解釋了一遍，并且特意強調，自己給他也做了一雙，但是因為自己這幾天身體不舒服才擱置了，施落保證很快會給他做好。</br> 衛琮曦這才沒有繼續追問下去。</br> 兩個人晚上簡單的吃了粥，時間還早，施落就拿出給衛琮曦做了一半的拖鞋出來，想把剩下的做了。</br> 衛琮曦聽著窗外的雨聲，無所事事，便看施落做鞋。</br> 燈光下，施落的影子被拉長，眼神也變得柔和，神情專注，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br> 衛琮曦忽然覺得若是能和她一直這么平淡的過下去也很好。</br> 不過很快，他就甩開了這個念頭，不說他身上的血海深仇，就是他想，皇帝也不會輕易放過他。</br> 拖鞋本來就做了一多半，如今剩下的一點也很快做完了。</br> 施落跳下床：“來，試試？”</br> 衛琮曦接過來，脫了自己的鞋，試了一下，覺得很舒服，晚上穿脫也方便。</br> “怎么樣？”施落問。</br> “很舒服，你還挺會享受的！”衛琮曦邊喝茶邊問。</br> 施落笑道：“那是！”</br> 她很自豪道：“等我以后有足夠的錢了，我就買兩個丫環天天伺候我。“</br> 說完像是怕衛琮曦吃醋，補充道：“也給你買兩個，一個伺候你起居，一個給你暖床！”</br> 衛琮曦一怔。</br> 只聽施落又說：“不瞞你說，我小時候窮，就想，等我以后有錢了，就把牙鑲成金的，一笑的時候金光閃閃，這樣大家都知道我有錢了！”</br> 衛琮曦徹底呆住了。</br> 他腦海中出現了一幅畫面。</br> 施落渾身戴滿了金銀首飾，旁邊還有兩個丫環伺候著，而她本人得意又招搖的走過來，沖你一笑，滿口黃燦燦的金牙閃著光…</br> 衛琮曦覺得他真是不太了解施落，不然怎么會有人為了炫耀有錢把牙鑲成金的，而且這人還是個剛剛十五歲的小姑娘。</br> 施落見衛琮曦見鬼似的看著自己，她笑了下：“小時候的想法，別當真！”</br> 衛琮曦“…”</br> 他真是一時找不出語言形容施落了。</br>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施落才道：“天色不早了，該睡覺了！”</br> 床挺大，睡她和衛琮曦沒問題。</br> 她鋪好床，看了看衛琮曦：“閉眼，我換衣服！”</br> 衛琮曦閉上眼睛。</br> 施落又道：“不許偷看！”</br> “誰稀罕看你！”衛琮曦不屑的說。</br> 施落也覺得他不稀罕，上次她喝成那樣，衛小王爺都那么君子，何況是現在？他大概是很厭惡她，估計她脫光了站在衛琮曦面前，他都不會多看她一眼。</br> 施落暗暗嘆了口氣，忽然又覺得自己可笑了，她為什么要稀罕衛琮曦看？還脫光了站在他面前，美的他。</br> 至于衛琮曦，施落叫他閉眼他就閉眼？他又不是傻子。</br> 他瞇著眼睛，看著施落，施落背對著他，脫了外衫，里面是一件奇怪的衣服，不過還挺好看的，白皙的后背全部露出來，看的衛琮曦喉頭一干。</br> 他從小沒少在軍營混，加上瀾京的公子哥們也大都風流，歌坊紅館沒少去，衛琮曦對男女之事雖然沒有經歷過，可是都懂。</br> 腦海中想著那些老兵們說的話，那些人一有錢不是喝了酒就是花在青樓楚館這類的地方，他們經常在一起說一些葷話，衛琮曦想起那些話，思緒就飄的遠了…</br> 回過神來，才發現施落已經換好了衣服，正瞇著眼睛看著他，滿臉的不悅。</br> “好了嗎？”</br> 衛琮曦慶幸自己偷看的時候，只是微微睜開了點縫隙，不然的話，就真的沒法收場了。</br> 施落總覺得他在偷看，可是她沒有證據。</br> “好了！”她涼涼的說。</br> 衛琮曦睜開眼睛，就見施落穿著一件類似長袍的衣服，腰帶中間用兩根帶著打了個結，這件衣服她上次做的時候他看到過，沒想到穿上也很好看。</br> 施落見他盯著自己看，瞪了他一眼。把他的睡衣扔給他，衛琮曦接過，旁若無人的換了，施落嚇得趕緊背對著他，等他換好了，她才把他弄到了床上。</br> 以前在一起沒覺得有什么，如今兩個人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里，施落覺得哪里都是他，就連空氣中似乎都是他的味道。</br> 同樣感覺的還有衛琮曦。</br> 他這三年膽顫心驚，很少睡一個好覺，防止有人害他，他的警惕性很高，如今突然身邊多了個人，衛琮曦也頗為不自在。</br> 兩個人都有點尷尬。</br> “睡覺吧！”施落說。</br> “嗯！”衛琮曦道。</br> 施落睡在里面，衛琮曦外面，施落還在中間放了條被子，衛琮曦有些好笑，不過沒說什么，就是盯著她手臂上的胎記看。</br> 確實是施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