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條件?”</br> 蕭沂并不意外。</br> 俞唯兮抬頭看了看他,鼓足勇氣:“王爺給我一筆銀子,然后送我去金國。”</br> 蕭沂垂眸,又抬頭看著俞唯兮:“為什么不去南越?”</br> “南越是您的地盤,我去了還有活路嗎?”</br> 蕭沂笑了下:“我還以為南越有你害怕的人呢。”</br> 俞唯兮臉色一變,不過很快便鎮定了精神:“王爺說笑了,我只是想到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平安度日罷了。”</br> 蕭沂顯然不信,不過他沒說,只是點頭:“你的打算是好的,可是有沒有想過,你一個人姑娘家,拿著一大筆錢,孤身一人到金國,萬一遇到歹人怎么辦?”</br> 字里行間都是替她考慮,俞唯兮有一瞬間的猶豫,蕭沂說的這個不是沒有可能。</br> 蕭沂又說:“你如果去南越,好歹我還能照顧照顧你。”</br> 俞唯兮還以為聽錯了,抬頭看著蕭沂,語氣十分猶豫:“王爺會照顧我?”</br> 當然了,你又沒害我,我們還是有幾分情分在的。”</br> 情分?有什么情分呢?蕭沂只和錢有情分。</br> 俞唯兮低頭想了一會兒:“王爺說真的?”</br> 蕭沂點頭:“自然是真的,選擇權在你,你想去金國,我也會派人送你去,由你決定,不著急回答,你仔細想想。”</br> 話說的像是真的在為俞唯兮考慮。</br> 俞唯兮認真的想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蕭沂,下定了決心:“我還是決定去金國。”</br> 她不信任蕭沂。</br> “好,我尊重你的選擇,你走的時候我會給你五千兩銀子足夠你安穩的度過下半輩子了。”</br> 俞唯兮這才心安了一點。</br> “現在能說了嗎?”蕭沂問。</br> 俞唯兮咬了咬嘴唇:“我本名叫俞蘭,是江州的瘦馬,一年前有人買了我們,將我們送進一個院子里暗中訓練,還教了我們很多東西,幾個月前,其他人被分配到各處專門探聽消息,而我就被派到了王爺處。”</br> “水匪頭子龔老三和你什么關系?”蕭沂問。</br> 俞唯兮一怔,眼神有些躲閃,她的沒想到蕭沂連龔老三都知道,看來他早就懷疑她了。</br> “王爺果然聰明,怕是那個時候你就懷疑我了。”</br> 蕭沂沒說話,俞唯兮的恭維他不想聽。</br> 俞唯兮道:“我的確認識他,當年他看上了我,要娶我,我抵死不從,他就殺了我全家,我走投無路,才到了江州做了瘦馬,我恨他入骨,所以這次行動的時候,我就和領頭的說了我的想法,領頭的覺得可行,才有了那個計劃。”</br> 蕭沂看著俞唯兮,俞唯兮說的是真話,不過說了和沒說差不多,這個俞維兮還是有點小聰明的,而且很狡猾。</br> “你們訓練的地方在哪里?”</br> 俞唯兮搖頭:“這個我真的不知道,我們從來沒出過門,不過我知道那莊子離云倉河不遠,我記得院子里有不少的柑橘樹。”</br> “領頭的你還記得嗎?”</br> 俞唯兮點頭:“他說話是南越的口音,當然了也有可能是江州的,畢竟江州那邊的口音和南越很像,我們都叫他花掌柜,我們只聽過他的聲音,至于他具體多大年齡,長相如何一概不知。”</br> 蕭沂皺眉,江州那么大,云倉河那么長,想找那個地方怕是很難。</br> “你來瀾京和誰聯系?”</br> 俞唯兮道:“有時候是讓老李帶消息,有時候則是去嫣紅胭脂鋪子找廖掌柜,他會給我們下命令。”</br> 蕭沂給謝明使了個眼色,謝明很快便出去了。</br> 蕭沂道:“這些還不夠。”</br> 俞唯兮急了:“可我知道的就這些,王爺您不能說話不算話。”</br> 蕭沂靠著椅背,姿態慵懶:“你說的這些根本無從查證,就是那個廖掌柜,恐怕早就跑了,你若是昨天肯說,這消息的價值就夠了,現在明顯不夠。”</br> 俞唯兮急了,她就是篤定廖掌柜一定跑了才說的,如今蕭沂的態度讓她讓慌了。</br> “王爺,我……”</br> 俞唯兮還想說什么,蕭沂打斷了她的話:“我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br> 俞唯兮咬著牙:“王爺,如果我說了,你真能保我安全?”</br> “你還有別的選擇?說了,我送你去金國,不說的話,你現在就可以走了。”蕭沂的耐心都快被她耗沒了。</br> 俞唯兮不想走,她知道自己一出門就會被滅口,那些人是不會留下她的,如今她能依靠的只有蕭沂了。</br> “有一次花掌柜接待了一個女人,那個人好像是從瀾京來的,我聽她們提到了“施落”這兩個字。”</br> 俞唯兮說完,抬頭看了蕭沂一眼:“王爺,我知道都說了,你一定要保我。”</br> “那個女人說話是瀾京的口音嗎?”</br> 俞唯兮點頭:“是瀾京的口音,來之前我和她見過一面,她提點了我來瀾京注意什么,以及怎么和林氏相處,好像對瀾京,對施家十分熟悉,可我問她怎么知道的,她就不說了。”</br> “她長什么樣子?”</br> 俞唯兮搖頭:“她帶著面紗,我也不知道。”</br> “她也來了瀾京?”</br> “不知道,我們這一批,都是分開的,每個人任務不同,相互間都不知道彼此的底細。”</br> 俞唯兮怕蕭沂不信,急忙表忠心:“王爺,能說的不能說的我都說了,你一定要保我。”</br> 蕭沂一出門,就看到了施落站在院子里,看樣子來了有一段時間了。</br> 兩個人到了旁邊的一間屋子,蕭沂才說:“俞唯兮說的這個女人很了解你。”</br> 施落長舒了口氣,眼神幽幽默“豈止是了解。”</br> “知道是誰了?”蕭沂問。</br> 施落點頭:“十有八九是她。”</br> 俞唯兮的話,加上施落看到俞唯兮總能有種熟悉的感覺,這讓施落不由自主的想起一個人來。</br> 當年施府的四姐妹之一,那個被判了腰斬最后逃走的施婉。</br> 從她走了的那一刻,施落就知道她遲早要回來,沒想到時隔一年,她終于出現了。</br> 施落把施婉的事情說了,蕭沂臉色陰沉道:“死囚也能跑出去,看來大周有人幫她。”</br> 施落點頭:“我真的很想知道,是誰幫了她。”</br> “晉王是不可能的,太子也不可能,剩下就是笑面虎耀王,還有那個神秘莫測的高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