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落正準備裝病的時候,外面匆匆進來一個太監,在皇帝耳邊說了句什么,皇帝便轉身走了。</br> 眾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卻也不敢說。</br> 施落和蕭墨對視一眼,兩個人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解,卻也只有靜觀其變。</br> 皇帝之所以離開,是因為那個要指認蕭墨的人死了,被一把匕首貫穿脖子,匕首就釘在他后面的大樹上。</br> 護衛的人根本沒看見是什么人下的手,不過可以肯定那人就是今天參加宴會的,可是宴會這么多人,又無從查起。</br> 當然了,死了一個龍影衛,就算是關鍵證人,也不會輪到皇帝親自來,皇帝之所以自己出來,一是因為,這樣一個高手隱沒在暗處,萬一有人要刺殺他,那也是易如反掌的。</br> 二來,則是因為那個人死的時候,周貴妃正好經過,被嚇暈了,雖然皇帝這段時間厭惡周貴妃,可是周貴妃背后還有周家,還有晉王,他不能不管。</br> 皇帝匆匆去了貴妃的宮殿,周貴妃是真的嚇壞了,剛剛她親眼看見一把匕首從她面前快速的略過,然后自己幾米外的幾個小太監就忽然發出一聲慘叫,脖子上的血窟窿還在不斷的冒血…</br> 周貴妃當即暈了,如今,她臉色蒼白,脖子感覺涼颼颼的。</br> 就在這時候,宮人通報皇上來了。</br> 周貴妃一怔,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她重新獲得盛寵的機會,她不能放過。</br> 皇帝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周貴妃穿著白色的里衣,頭發披散,臉色蒼白,眼中還有未褪去的恐懼。</br> 周貴妃一直都是囂張的明艷的,從來沒有如此柔弱的時候,皇帝看到她,不由想起些許從前的情分。</br> 想到她剛剛差一點也就死了,皇帝的心到底軟了。</br> “陛下…”</br> 周貴妃看到皇帝,就要掙扎著下來行禮。</br> “貴妃免禮。”皇上快走了幾步,扶住她,周貴妃乘勢倒在皇帝的懷里……</br> 皇帝很喜歡這種被需要被依靠的感覺,當即也就抱住了周貴妃。</br> “貴妃,受驚了。”皇帝安慰道。</br> 周貴妃眼眶紅紅的,頗為可憐道:“臣妾死不足惜,就是臨死前若是見不到陛下最后一面,怕是死不瞑目。”</br> 皇帝神色一凜:“貴妃胡說什么,你不是好好的么。”</br> 周貴妃卻哭了起來:“臣妾…臣妾剛剛嚇死了,以為再也見不到陛下了,臣妾害怕…”</br> 周貴妃又一次梨花帶雨的哭倒在皇帝懷里。</br> 她雖然也已經四十多歲,可是很注重保養,看著也就是三十多歲,如此一哭,我見猶憐,皇帝不由心疼更甚。</br> …</br> 宴會上,皇帝走后遲遲沒有出現,眾人心中都在揣測發生了什么事情。</br> 施落和蕭墨也在想發生什么的時候,她看見小七回來了,在衛琮曦耳邊說了什么。</br> 衛琮曦聽后,抬頭,正好和施落的目光交會,他朝施落點點頭。</br> 施落就明白了,頓時松了一口氣。</br> “事情辦妥了,你不用擔心了。”施落說。</br> 蕭墨側頭看著她:“衛琮曦?”</br> 施落點頭。</br> 蕭墨沉了沉眼睛,什么都沒有說。</br> 眼看著就要進入新年,群臣還在翹首以盼的皇帝終于領著周貴妃出現,最耐人尋味的是周貴妃還換了一身明艷的衣服。</br> 眾人心中頓時明鏡似的,不由得佩服皇帝,這種時候都能抽空去寵幸貴妃…</br> 不過眾人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到底心里對于皇帝和周貴妃的做法是覺得有點隔應了。</br> 當然了,最隔應的還是皇后,她盯著周貴妃那張明艷泛著粉紅的臉,還有她那走路的姿態,皇后就差一句賤人送給她了。</br> 如妃看了一眼,便笑道:“貴妃姐姐的身體好了?”</br> 周貴妃也笑的一臉深沉:“自然是好了。”</br> 如妃就不在說什么了。</br> 子時的時候,宮門口會放很多煙火,于是大家便啟程往觀禮臺去,施落剛一起身就覺得不對勁,她弓著腰,捂著肚子,額頭也有了冷汗。</br> 蕭墨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有些后悔,剛剛不應該聽施落的讓她吃冷掉的食物。</br> “我去跟皇帝說一聲,我們先回去。”蕭墨說完,往皇帝那邊走,施落看見蕭墨和皇帝說了什么,皇帝也停下來吩咐了幾句便走了。</br> 很快蕭墨就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宮人:“這是宮里的徐姑姑,皇上說,現在正要放煙火,我們出去怕是也不安全,怕被煙火燒著。徐姑姑會帶我們先找個偏殿休息。”</br> 施落點點頭。</br> 一行人跟著徐姑姑進了大殿旁邊的偏殿,偏殿布置的也很是奢華舒適,施落躺在床上,覺得腸子像是被擰在一起的疼。</br> 蕭墨不便和她共處一室,站在門外道:“太醫很快就到了。”</br> 施落點頭,可她就是疼。</br> “如畫,你去跟宮人要杯熱茶來。”</br> 蕭墨又道。</br> 如畫點點頭,往外跑了。</br> 蕭墨去看施落,凌云守在門外,可是眼前忽然閃過一道黑影。</br> “誰?”</br> 凌云一說,那人便往旁邊的園子跑,凌云剛追了兩步,后面又出現兩個黑衣人,凌云一時分身乏力。</br> 而此時腹痛難忍的施落就發現蕭墨進來了。</br> “五哥…”</br> “我實在不放心。”</br> 蕭墨剛說完,他身后的門忽然關上,蕭墨急忙去開門,卻發現門被人反鎖了。</br> 蕭墨試了幾次都沒有推開門,施落額頭全是冷汗,腦子卻痛的清醒。</br> 她說晉王怎么會沉寂這么長時間,原來在這等著她。</br> 她讓他和女尸待在一起,身敗名裂,晉王就敢讓她和蕭墨共處一室,讓她成為天下人的笑柄。</br> 此時的蕭墨自然也明白了,他拿起一把椅子就往門上砸,蕭墨有一股狠勁,加上武功高,門就要被他砸開的時候,門縫里忽然飄進來一股青煙,蕭墨一時不查,便吸了進去。</br> 施落掙扎著跳下床,拿了帕子沾上茶水,堵住口鼻,又扔了一條給蕭墨,蕭墨接過手帕,還沒來得及捂著嘴,帕子就掉在地上,他本人踉蹌了幾步,扶著桌子才站穩。</br> 他搖搖頭,眼神猩紅的看著床邊的施落。</br> “蕭墨,你清醒一點。”施落喊道。</br> 蕭墨很想清醒,可是腦子暈乎乎,身體輕飄飄的,而眼前施落的這張臉,無數次出現在他夢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