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二哥叫的劉申紅了眼眶，仿佛回到了從前在遠山鎮的日子。</br> 施落見他眼眶紅了，她自己鼻子也酸酸的。</br> “您現在是公主，我當不起一聲二哥的。”劉申說。</br> 施落道：“二哥是要和我生分了嗎？”</br> 劉申急忙搖頭：“我只是…”</br> 施落笑道：“無妨，我們的交情還要整這些虛禮嗎？”</br> 劉申點點頭。</br> 施落對于劉申，真是當個親人來看的，遠山鎮同甘共苦的情分她這輩子都忘不了。</br> 劉申自然也是。</br> 施落問：“蔡大娘的事情，我很遺憾。”</br> 她遺憾當時急急忙忙的走了，都沒能見蔡大娘最后一面。</br> 劉申道：“我娘走的很安詳，就是走的時候念叨你，遠山鎮那么大的火，她以為你…”</br> 劉申嘆了口氣。</br> 施落也紅了眼眶：“我這不是好好的嗎。”</br> 她有點后悔沒有早些和劉申見一面，可是為了他的安全，她也不想讓劉申分心。</br> 劉申擦了擦眼睛道：“不說這個了，看到你現在好，我娘也會高興的。”</br> 施落點點頭。</br>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家常話，施落知道不能耽擱太長的時間，便問：“這幾道菜都是新來的廚師做的？”</br> “很受客人們歡迎。”</br> 劉申見施落特意提了，便問：“是有什么問題嗎？”</br> 施落點頭：“這里面被人放了藥，吃了能上癮的藥。”</br> 劉申一愣，臉色也難看起來。</br> 施落又道：“這種東西之前南越出現過，我五哥就被人下過藥，可是這種東西一般都長在西南，為什么會來大周？”</br> 劉申看著飯菜，想起客人們都說心心念念就想著這些菜的時候，他臉色就很難看了，施落說的一定是真的，那么就是那個新來的廚師出了問題。</br> 是單純廚師自己的問題還是背后有人指使，這件事可是有本質的區別。</br> 劉申也明白了事情的厲害程度沉著眼睛道：“我現在就去處理。”</br> 施落搖頭：“先不要打草驚蛇，你找個借口讓這個人離開幾天，看看他的反應。”</br> “嗯。”劉申頷首。</br> “這個藥會不會吃壞人？”劉申問。</br> 這也是他最擔心的。</br> 施落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廚師才來沒幾天，飯菜里放的也不多，應該沒有什么問題。”</br> 劉申暗暗松了口氣，施落又交代了他幾句，他就走了。</br> 施落則是出來，領著眾人道：“飯菜都涼了，我們回府吃。”</br> 眾人都有點失望，不過也不敢說什么。</br> 回到南越府，施落把應寒單獨的叫進了屋子。</br> “你是怎么發現飯菜里有象谷的？”</br> 應寒不卑不亢道：“不瞞殿下，我天生鼻子就比別人靈驗，能聞到尋常人聞不到的東西。”</br> 施落看了他一眼，她倒是沒想到他還有這個功能。</br> “那天競價的時候你為何不說？”</br> 施落又問。</br> 應寒：“有緣人自然會買我，至于其他人，買回去也不會是沖著我的鼻子。”</br> 施落沒想到他說的這么直接，她看著應寒，應寒臉上一點多余的表情都沒有，依舊是那么平淡安靜，頗有幾分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風骨。</br> 施落感覺這個應寒怕是也不簡單。</br>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象谷這種東西的？你不是西域人么？”</br> 應寒：“西域和西南交界，我以前跟著父親時偶然見過一次。”</br> 回答的滴水不漏。</br> 施落看了他一眼道：“好，你下去吧。”</br> 應寒走后，施落一直想著這件事，她不知道這東西和南越那邊有沒有關系。</br> 劉申既然知道了，想必衛琮曦很快也就知道了。</br> 施落覺得也有必要找蕭墨談談，當初他寒石散是怎么回事，還一直沒有個準確的信。</br> 可是派人去了，才發現蕭墨不在，他的侍衛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br> …</br> 晚飯過后，衛琮曦沒來，小七來了。</br> “公子讓您放心，他會處理好。”小七說。</br> 施落點點頭，道：“我給公子買了些衣裳，你帶給他。”</br> 小七頷首。</br> 施落看了如畫一眼：”你去拿給小七。”</br> “是。”</br> 小七和如畫一起去了庫房，如畫把東西包好，遞給他，然后另外拿出一件衣服來：“這邊是公主給侯爺買的，這是我給你做的。”</br> 她這么說的時候臉都紅了。</br> 小七愣了一下道：“為什么給我做衣服？”</br> 如畫一怔，顯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公主賞了她們每人一匹布，她就挑了一匹顏色深的，給小七做了衣服，至于為什么，她還真的沒有想過。</br> 見如畫不回答，小七把衣服遞給她：“之前的鞋我穿了，送了你珍珠耳環，我們算是扯平了，這衣服我不能拿，我是個太監，你也知道，不能行人道，沒理由耽誤你。”</br> 小七說完轉身便走。</br> 如畫站在原地不知道說什么好，她是知道他的情況，可是她還是想著他，如畫沒想過要嫁給他，她最近都在逃避，逃避小七身體的這件事，她知道這么做不對，可是她也忍不住。</br> 庫房里并沒有點火，陰冷陰冷的，如畫穿的少，便覺得有些冷，正要走，小七折了回來，看了她一眼道：“這里太冷了，你要哭也回房間哭去。”</br> 如畫“…”</br> 如畫本來不想哭，可是他這么一說，就真的哭了，還是那種莫名其妙就是委屈，眼淚止不住的那種哭。</br> 小七本來不想管她，而且，他對女人哭一點辦法都沒有，以前訓練如月那些暗衛的時候，誰哭了，他保證能一腳踹到懷疑人生。</br> 可面對如畫，他有些不知所措。</br> 小七干巴巴的說：“我是個太監，我都沒說什么，你哭什么？早知道我就不回來了，讓你凍死算了。”</br> 如畫哭的更兇了。</br> 小七又道：“你能不能別哭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怎么了？”</br> 說完他撓撓頭：“不對，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樣。”</br> 如畫聽到這沒忍住笑了。</br> 小七皺眉，心想這女人有病吧，一會兒哭了一會兒笑了。</br> 他把衣服拿起來道：“你別哭了，這衣服我穿好不行嗎。”</br> 嘰嘰歪歪的，真麻煩。</br> 說完又道：“你再不回去就真的要凍死了。”</br> 如畫抹了一把眼淚：“誰讓你欺負我。”</br> 小七懵了，他都說自己是太監了還怎么欺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