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落想到李羨九說的梁老爺的事情，便問：“那個殺了梁老爺的兇手找到了嗎？”</br> 衛琮曦沒想到她突然提起這個，點頭：“已經確定了，就是流匪作案，而且是發生在瀾京城，京兆府很重視，人都抓住了，都是南邊討飯過來的災民，原以為到了瀾京能有條活路，誰能想到，瀾京根本不讓他們進來，也沒有任何的安置，他們活不下去，就在城外做了流匪，專門搶殺過來的商客。”</br> “梁老爺他們早就盯上了，梁老爺拍了皓月馬之后便想著帶出城跑跑的，就住在了城外自己的莊子里，那伙流匪半夜進去，人全殺了，還放了把火。”</br> “皓月馬呢？”施落問。</br> 衛琮曦無奈道：“跑了，這幾個流匪根本不識貨，他們只搶了金銀珠寶，馬他們不認識。”</br> 施落一陣唏噓，原來是這樣。</br> 衛琮曦道：“近日，你也不要出城了亂的很。”</br> 施落道：“流匪不是抓住了嗎？”</br> “還有不少的災民正往瀾京趕，誰能知道這些人會不會成為以后的流匪。”</br> 施落嘆了口氣：“大周皇帝就不管管嗎？”</br> 衛琮曦冷笑：“他已經在管了，可是災民的安置才是這件事的根本，若是做不好，抓幾個流匪管什么用。”</br> 施落點點頭，無奈道：“都這個時候了，皇室內部還在爭權奪勢，苦的就是老百姓了。”</br> “是啊。”</br> 衛琮曦嘲諷道：“可這也沒辦法，這大周也就這樣了。”</br> 大周如此腐敗他們應該高興才是，可是兩個人想到去年西北那些災民，便怎么樣高興不起來。</br> 衛琮曦在施落這用了膳，施落道：“對了，長公主府那件事我還欠蘇安一頓飯，馬上冬至了，我讓人包些餃子，回頭你帶給他。”</br> 衛琮曦看了她一眼，施落笑道：“你的我單獨做好了，這是答應蘇安的。”</br> 衛琮曦不情愿的點了點頭。</br> 施落無奈的笑笑，這家伙真是小心眼。</br> 衛琮曦走后，施落忽然覺得房間里冷清了起來，她有點想南越的武皇后還有幾位哥哥了，也不知道太子妃生了沒有，算算也到日子了。</br> 被施落惦記的太子妃卻早產了，眼看著年關了，太子這邊忙的抽不開身，好在武皇后派了兩個有經驗的嬤嬤照顧著，太子妃一向安穩，可是這一天，卻不知道為什么，忽然間就早產了。</br> 太子又在城外回不去，太子府里眾人急得團團轉，派去宮里請太醫的人遲遲沒有回來，太子妃疼的臉都白了。</br> 還好武皇后今天正好派人給太子妃送燕窩，才知道太子妃早產。</br> 武皇后派人去太醫院找蕭老頭，誰知道就這么巧，蕭老頭也出城了，武皇后知道這件事不像是巧合，只找了一位姓王的太醫，王太醫和蕭老頭關系好，走的時候一并把欣兒帶了過去。</br> 武皇后來的時候，太子妃疼得連喊幾聲都沒有力氣了。</br> 王太醫看了看，急道：“娘娘，胎位不正，怕是難產。”</br> 武皇后急道：“之前不是好好的，怎么會胎位不正？”</br> 王太醫搖搖頭，他一直沒有看過太子妃的情況，哪里知道為什么會胎位不正，何況這接生不是他的強項，而太子妃事關重大，他也很著急。</br> 武皇后手指都在顫抖，她已經很久都沒有這么失態了。</br> 王太醫道：“娘娘，如今只有…”</br> 醫者仁心，王太醫不知道怎么說，何況那人還是太子妃。</br> 武皇后道：“有話就說。”</br> 王太醫這才說：“微臣無能，太子妃娘娘和孩子只能保一個了。”</br> 武皇后身子一晃，保一個？這怎么選？</br> 一個是太子妃，一個是她還沒出生的皇孫，無論保誰，另外一個都會死。</br> 武皇后整個身子都在顫抖，王太醫道：“娘娘，快做決定吧。”</br> 武皇后搖頭，聲音都在顫抖：“這怎么選？”</br> 王太醫道：“遲了怕是都保不住了。”</br> 武皇后痛苦的閉上眼睛：”保大。”</br> 孫兒還會有，太子妃就一個，武皇后不是圣人，卻也把太子妃當一家人。</br> 屋子里，太子妃疼得什么臉都白了，她連痛呼的力氣都沒有，不過聽到武皇后的話，太子妃笑了，爹娘說皇家無情，看來他們說錯了。</br> “母后，保小。”太子妃大聲道。</br> 外面的武皇后一怔，隨即也顧不得其他，進了屋子，她生了五個孩子，算是有經驗了，可是太子妃這樣的還是著實嚇了她一跳。</br> 看著滿頭大汗，虛弱的太子妃，武皇后眼眶都紅了，她走到床邊，抓著太子妃的手：“說什么傻話，你和鈺兒還會有孩子的。”</br> 太子妃搖頭，目光堅定：“母后，再有都不是這一個了，這是我和太子的第一個孩子，我一定要留住他。”</br> 武皇后轉身擦了擦眼淚，對外面的王太醫道：“本宮是皇后，本宮說了算，保太子妃。”</br> “母后！”</br> 武皇后道：“聽太醫的。”</br> 王太醫早就命人去準備藥了，武皇后出來后看著他道：“太子妃若是保不住，你就跟她一塊去吧。”</br> 王太醫抹了一把汗，正好藥也來了，王太醫不便進去，便讓嬤嬤給太子妃喂了，可是藥喂了太子妃的情況越發不好，最后連呼喊一聲都聽不到了。</br> 武皇后心急如焚：”怎么回事？”</br> 王太醫跪地：“娘娘，微臣也不知道啊。”</br> “你是太醫，現在跟本宮說不知道？”</br> 武皇后大怒。</br> 王太醫不語，他還能說什么，他醫術不精，怨不得旁人，若是太子妃有個三長兩短，他就只能陪葬了。</br> “娘娘，能讓我試試嗎？”</br> 一個聲音傳來，武皇后和王太醫順著聲音看到了一個白白的漂亮小姑娘。</br> 武皇后一陣煩躁，她不覺得一個小女孩能做什么，何況才只有八九歲的樣子。</br> 王太醫也說：“欣兒，你別胡鬧，這不是小事。”</br> 若是出了事，欣兒也要受連累。</br> 欣兒道：“皇后娘娘，我叫欣兒，我是蕭國醫的徒弟，我知道怎么救太子妃。”</br> 武皇后聽到名字，才認出她來：“你是珠珠從大周帶回來的那個孩子？”</br> 她們一年前一起回來的，可是武皇后當時的心全在施落身上，沒怎么注意欣兒，她記得是被施落安排在太醫院了，而且是蕭國醫的徒弟沒有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