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羨九往椅子上一靠，瞇著眼睛看了施落一眼，施落也看著他：“看我做什么？我說的不對？”</br> 李羨九從桌上的盤子里拿了一塊蜜餞放進嘴里，才說：“不是不對，是太對了，我總算是知道子卿為什么喜歡你了，你果然很聰明。”</br> 施落呵呵笑了一聲：“你對聰明是不是有什么誤解？這不是明擺著的嗎？”</br> 李羨九：“……”</br> 他第一次來的時候可不知道，不過李羨九是不會說的，他問：“既然你猜到是賣東西，你再猜猜是賣什么的？”</br> 施落也不知道，但是她敢肯定這種地方是不會像一般的紅館歌坊一樣是那種地方，這個年代對古董似乎也沒有后世那么狂熱，所以一時間，施落還真是看不出這是賣什么的。</br> 李羨九見她不說話，他也不說，他一顆一顆的吃著蜜餞，也不嫌甜膩，吃完蜜餞，又開始吃桌子上的糕點，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這里蹭飯吃的。</br> 施落站起來走到簾子邊看了看外面，他們是在二樓，二樓應該算是貴賓間，看來是要不少錢的，而底樓的大堂擺了十幾張桌子，已經陸陸續續的開始來了不少人，而舞臺上，則是擺了一張紅木桌子。</br> 舞臺兩邊站了一些保鏢一類的人物，還有漂亮的姑娘們穿梭其中，給客人們上茶點。</br> 施落看了一圈沒有看到衛琮曦，她回頭問李羨九：“長安侯呢？”</br> “李羨九剛剛吃了一塊糕點，被她一問，噎了一下，他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順了順氣才說：“我不知道啊。”</br> 施落皺眉，陰沉的盯著李羨九。</br> 李羨九道：“你別急呀，我最近找了他好幾次都不在，有一次我跟蹤他，才發現他來了這個地方。”</br> 施落看了他一眼：“你居然跟蹤他？”</br> 李羨九干咳了一聲。道：“我說了只是好奇，也就那么一次，再說，你不是也跟著我來了？”</br> “我那是被你誆騙來的。”</br> 李羨九笑了下：“好好好，你說的對，我帶你來的行了吧。”</br> 說完他又道：“其實我真的很好奇，你和子卿完全不是一類人，子卿喜歡的也不是你這個類型的。”</br> 施落坐下，想了想問：“他喜歡什么類型的？”</br> 李羨九：“他喜歡溫柔賢惠，說話輕聲細語的大家閨秀。”</br> 施落一愣，不過很快她笑了，她本就長的美，女裝的時候傾國傾城，嫵媚動人，男裝的時候卻又一種英氣的美。</br> 李羨九被晃了下眼睛，不過也只是因為被驚艷了一把，他對施落沒有男女之情。</br> 施落道：“其實你們男人說喜歡什么小家碧玉或者大家閨秀都不是主要的，最主要你們就喜歡漂亮，而且還是既年輕又漂亮的。”</br> 李羨九一愣。</br> 施落又道：“你仔細想想是不是這么個道理，喜歡溫柔賢惠的女子，首先這女子的容貌要過得去，要好看，然后你們才會考慮她的其他品質，若是個丑八怪，恐怕你們這些貴公子連多看一眼都不肯，更別說別的了。”</br> 施落見李羨九若有所思，不由笑道：“至于我呢，我既年輕又漂亮，身份尊貴，做菜好吃，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衛琮曦喜歡我有什么奇怪的？相反，他不喜歡我才是奇怪。”</br> 施落的一番話讓李羨九目瞪口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夸自己夸的這么理直氣壯光明正大，還自我感覺良好的。</br> 他沉默了半晌，看了施落一眼，最后暗暗的為衛琮曦捏了一把汗，難怪好友被吃的死死的，攤上南越公主這樣的，怕是任何英雄都難過這美人關了。</br> 李羨倒了一杯茶，遞給施落：”敬美貌尊貴的南越公主。”</br> 施落“……”</br> 其實她只是隨口說說，誰知道李羨九當真了。</br> 而隔壁的雅間，薛清初和高湛面對面坐著，高湛自幼習武，耳力不錯，他笑道：“都說南越民風彪悍，如今看來，果然如此，不過南越公主說的倒是有點道理。”</br> 薛清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高湛這么一說，他想到了去年他受傷的時候，施落給他包扎傷口……</br> 這么看來不是南越民風彪悍，反而是施落和彪悍，而且當初她不是還男扮女裝去天香樓砸場子了？只可惜那時候薛清初對她完全沒有興趣。</br> 薛清初回過神來，點頭道：“南越之前做過很多改革，那邊的民風確實很開放。”</br> 高湛意味深長道：“你對南越公主似乎不同。”</br> 薛清初一怔，隨即道：“有過幾面之緣而已。”</br> 高湛看了看他，笑了下：“晉王睚眥必報，這一回他栽了這么大一個跟頭，是不會善罷甘休的。”</br> 薛清初道：“晉王這件事也說不準是誰做的，南越公主一介女流，就算是公主，也不可能在長公主府做出這么多的事情。”</br> 高湛也覺得是這樣，他道：“既然不是南越公主，又會是誰？”</br> 高湛也不覺得是南越公主做的，他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只是覺得心驚，畢能在長公主府做那么多的事情，那么若是想取他們家人的性命，豈不是易如反掌？</br> 高湛對這件事十分在意，他比晉王更想查清楚。</br> 薛清初看了看他，笑了下：“世子了解我，我一向對政事不感興趣。”</br> 高湛點頭，不在繼續說這件事，而是道：“那薛兄知道今天要賣的什么東西嗎？”</br> 薛清初道：“云上居什么沒有，賣出什么都不稀奇，我倒是對云上居的老板很感興趣。”</br> 高湛頷首道：“這云上居一向神秘，幕后的老板沒有人知道是誰，不過有人說是江湖門派。”</br> 薛清初瞇了瞇眼睛，他可不覺得一個江湖門派能做到這樣，云上居在瀾京就是個很特別的存在，黑白通吃，許多的王孫貴族，達官貴人都喜歡來這里，這里除了平日里消遣，每逢初一，十五都會拿一些極其珍貴的東西出來拍賣，價高者得。</br> 至于賣的東西，什么都有，有古玩字畫，珍奇藥品，綾羅綢緞甚至是兵器良駒，只要是有價值的東西都可以，而且這些東西都是市面上有錢都買不到的，正因為如此，云上居每逢初一，十五幾乎都是爆滿，而且想要一個位置，必須要交錢，像高湛，就交了一萬兩銀子才有資格坐在二樓的雅間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