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干什么？”衛知暖沉著眼睛問。</br> 幾個水手將那幾個人拉上來，說：“他們遇到了海匪。”</br> 衛知暖狐疑的看著被拉上來的人，這幾個人渾身臟兮兮的，看起來很狼狽，確實很像逃難的。</br> 幾個水手看著衛知暖道：“小姐，您看他們…”</br> 他們顯然也意識到自己做的不合適，不過當時沒多想。</br> 衛知暖問那個幾個人：“海匪在哪里？”</br> 大越船運發達，可海匪也是屢禁不止，他們對海上十分熟悉，又很狡猾，盡管官府剿滅了多次還是沒能徹底的根除。</br> “我們也不知道，我們也是去江州的商船，昨天晚上海匪忽然就上了船，見人就殺，我們那時候在船尾，這才坐了小船離開，撿了一條命，飄了一晚上，才遇到你們的船。”</br> 幾個人臉上都是悲痛和憤怒，倒是沒有什么可疑的。</br> “你們先下去休息。”</br> 打發了那幾個人，衛知暖看著遠處翻滾著的海水，總覺得有些不安。</br> 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臉上，衛知暖伸手摸到了一滴水。</br> 下雨了！</br> 這雨說來就來，衛知暖剛進了船艙，就聽外面噼里啪啦的下雨聲，卷著風聲，船只也搖晃的厲害，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甚。</br> 房間里那種悶熱也越來越厲害。</br> 衛知暖有點后悔這次坐船出海了。</br> 她嘆了口氣。</br> 不知不覺睡著了，等她醒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她出了船艙，就看見不少人站在甲板上看遠處。</br> “怎么了？”她問。</br> 水手看到她，忙恭敬道：“大小姐，前面有條大船。”</br> 衛知暖看了一眼：“商船？”</br> 水手點頭：“看標志應該是江州宋家的船。”</br> 宋家…</br> 衛知暖倒是知道，宋家也是這些年崛起的一個家族，一直在江南這邊做生意，很有名，雖然從來不踏足北邊，但是作為生意人，衛知暖自然知道他們家。</br> 而且宋家的家主和她娘早年還有點交情，至于什么交情，雖然她娘沒說，但是看她爹提到宋家主那臉色，衛知暖猜測應該是情敵什么的。</br> 嘖…</br> 言歸正傳，衛知暖看到宋家的船倒是安心了不少。</br> 兩艘船靠的近了，宋家人便和他們打了招呼，為首的是個中年漢子，他大聲問：“你們有沒有看到海匪？”</br> 海匪？</br> 水手們下意識就說沒有，衛知暖卻皺眉：“這位大哥，你說的海匪是什么樣子的？”</br> 中年漢子也不清楚，他只知道跑了一些海匪，宋家自發組織人在海上搜尋漏網之魚。</br> “最近有沒有什么陌生人上船？”</br> 衛知暖想起了昨天上船的那個人，其他人也想到了，急忙去找，抓到了三個，可上船的明明是四個人。</br> “去找。”</br> 整條船都翻遍了，沒有找到那個人，眾人懷疑那人是跳海了。</br> 告別了宋家人，船繼續上路。</br> 可經過這件事，衛知暖是沒心情繼續欣賞什么風景了。</br> 船上的生活非常單調乏味，衛知暖沒什么胃口，她吃過飯便打算進房間休息，可是一進門，她就察覺到了一絲的不對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