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州城外,清溪鎮。</br> 陸家客棧。</br> 幾桌食客已經喝的微醺,開始高談闊論,天下所有的男人喝醉了,似乎都喜歡談論國家大事。</br> 比如…</br> “聽說當今是個風流的,后宮里美艷嬪妃數不勝數,有的美人到死也沒見過皇帝。”</br> “誰說不是呢,也真是奇怪了,太上皇那么專情,兒子怎么就這么風流?我還聽說當今喜歡玩花樣…”</br>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br> 食客們壓低了聲音,發出一陣陣笑。</br> “是真的嗎?”</br> “是啊,他宮里不是還有一個寡婦嗎?我也是聽我一個同鄉說的,他表姑的兒子在新京呢,說咱們陛下,就喜歡玩寡婦…”</br> “這可真是!”</br> 幾個人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br>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br> 另一桌坐著四個人,其中三個的臉色難看,一個沖動的道:“這幫刁民,屬下去收拾他們。”</br> “算了,他們說的也沒錯啊。”</br> 蕭洵聽的津津有味,他既然風流就不怕人說,只是沒想到謠言都傳成了這樣。</br> “主子!”一個屬下憤憤不平,這幫刁民居然私下里這么編排陛下。</br> 蕭洵搖搖頭。</br> 他喝了一杯茶,這茶葉也不是什么好茶,味道很差。</br> 他四處看了一眼,柜臺后只有一個小二在打瞌睡,他沖一個手下點點頭。</br> 下屬走過去敲了敲桌子。</br> 流著哈喇子的小二被驚醒,看著眼前氣勢洶洶的男人道:“客…客官,什么事?”</br> “我們要住店,上好的房間兩間。”</br> 小二咽了咽口水,點點頭:“這…這邊請。”</br> 蕭洵幾人跟著小二上樓,兩間房都靠著窗戶,視野開闊,風景也好,雖然有些簡陋,不過好在十分干凈。</br> “客官看可以嗎?”小二小聲的問。</br> 下屬凌峰看著蕭洵,蕭洵點點頭,問小二:“你們這客棧叫陸家客棧,老板姓陸嗎?”</br> 小二搖頭:“我們老板不姓陸,不過老板哥哥姓陸。”</br> “不是親哥哥吧?”</br> 小二搖頭:“當然不是,是表哥。”</br> “那你們老板…”</br> 小二有些警惕的看著他們,凌峰笑道:“別緊張,我們爺是富家公子,好奇心重,沒事就愛多問問。”</br> 小二狐疑的看了看蕭洵,可能是看他不像個壞人,便沒說什么。</br> 小二走后,蕭洵對凌峰道:“你去查查。”</br> 凌峰點點頭。</br> 蕭洵四處看了看,似乎能從每一處的細節中看到林薇的影子。</br> 凌峰沒多久就回來了,對蕭洵道:“屬下問過了,這個店的老板確實是個女的,姓顧。”</br> 蕭洵瞇了瞇眼睛,看來沒錯了,林薇原本的名字就是叫顧薇。</br> 既然已經到了,他倒是不著急了,安心的洗漱睡了。</br> 第二天是被一陣吵鬧聲驚醒的,推開窗就看見不少人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還有戴著十二生肖面具的人,從樓下走過。</br> 凌峰道:“主子,屬下問過了,這是他們鎮子的社火節,白天游街,晚上要放煙火的。”</br> 幾個人洗漱之后在樓下吃早飯,蕭洵看了一圈都沒看到林薇,便讓人去問,小二對好奇寶寶蕭洵也放松了警惕,笑道:“我們老板娘今天都不來,她在社火節上呢。”</br> 說完他又補充:“幾位客官沒看見嗎?剛剛樓下走過去那些人,戴豬頭面具的是老板娘,戴狗頭面具,走路有點瘸的那個是陸表哥啊…”</br> 蕭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