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仇和被抓的事,很快就在金都傳開了。</br> 與此同時,仙樂坊也被查封了。</br> 這是容璋沒有想到的,畢竟,最開始,他只是想要懲罰一下不聽話的聞殊,順便讓衛平安難堪而已。</br>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張仇和的事情,牽扯了秦暮,秦暮是朝廷命官,他被張仇和抓了,囚禁張府就算了,而另一邊,他所在的任地,另一個冒牌的“秦暮”代替他做官,甚至每年的奏章都能遞上來。</br> 這事就大了。</br> 端木涯親自去查的,在張仇和被抓后半個月,端木涯就回來了,也不是什么難查的事情,很快就水落石出了。</br> 這事還是張仇和擅自做主,他看上了秦暮,可秦暮對他不屑一顧,甚至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他,張仇和覺得面子上過不去,也咽不下這口氣。</br> 好他有個親戚正好在秦暮上任的那個地方,于是兩人合謀,張仇和將人抓了軟禁張府,而他的親戚,代替秦暮做了那里的土皇帝。</br> 慕容迪看著奏章,臉上掛著笑,眼底卻冷冰冰的沒有半點溫度。</br> 最后他咬牙說了四個字:“膽大妄為。”</br> 端木涯了解他,慕容迪尋常看似生氣罵人時候,那并不是真的生氣,只要現在一言不發,嘴角含著冷笑的時候,才是真的生氣了。</br> “和澹臺氏有沒有關系?”他冷聲問。</br> 端木涯道:“張仇和的事沒有關系,不過仙樂坊有關系,仙樂坊幕后的掌柜表面上是容璋,實際上是澹臺明。”</br> 澹臺明是澹臺貴妃的親哥哥,當今太子的親舅舅。”</br> 不過張仇和的事和澹臺氏還真是沒有關系,端木涯都替澹臺氏捏把汗。</br> 慕容迪冷笑:“澹臺明也不是個好東西,他好好的生意不做,悄悄弄一個青樓做什么?”</br> 能做什么?</br> 要么是賺錢,要么就是打探消息。</br> 前者還好,后者就有點犯忌諱。</br> 自古皇帝都多疑,慕容迪顯然認為是后者。</br> “你覺得澹臺明這個人如何?”慕容迪忽然問。</br> 端木涯道:“外人都說,國舅爺,不學無術,是個草包。”</br> 慕容迪的眼神掃過端木涯問:“當年,是不是所有人都覺得你是個草包?”</br> 端木涯點頭。</br> 當年他也是裝出來個草包樣,如果不是后來端木家出事了,他愿意裝一輩子草包。</br> 草包多好啊,什么都不用想,自由自在的活一輩子。</br> 慕容迪又說:“你也是國舅啊。”</br> 端木涯跪了下去。</br> “陛下明鑒,微臣絕無二心。”</br> 慕容迪沒接話,只說:“去查澹臺明。”</br> …</br> 秦暮和聞殊的傷很快就好了,衛平安來看他們的時候,見他倆正坐在房檐下聊天。</br> 聞殊還好,秦暮的性子就很木了,他曾經是意氣風發的探花郎,本來有大好前途,也有滿腔報復,只是命運無常,他的一切都沒有了。</br> 什么都沒了。</br> 就算是張仇和被抓了,甚至被殺了,秦暮這一身的傷污也抹不掉了。</br> 他常常一個人坐著發呆,精神看著不太好,衛平安擔心他想不開,就讓聞殊沒事多和他說說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