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趕緊坐下,看起來還真是有點緊張,鐘意歡道:“怎么了?你不是不穩重的人啊?”</br> “我是擔心你。”月華隨口說。</br> 他自己賤命一條,死就死了,該怎么樣,他都能承受,可是鐘意歡不一樣,她是明珠一樣的人,這樓子里的腌臜手段她沒有見過。</br> 月華太了解這些下九流的人了,他們什么都干得出來。</br> 鐘意歡微微一頓,笑道:“沒事,我有分寸。”</br> 月華還是擔心。</br> 好在沒一會兒,門開了,進來一個穿青色衣袍的中年男人,和老蘇公子差不多的年紀,長的也還不錯,可以看出來,年輕時候,定是個英俊的,可到底不如老蘇公子。</br> 鐘意歡看那人的時候,那人也在看她,看了一會兒笑道:“你和你的母親一點不像。”</br> 月華一愣,轉頭去看鐘意歡。</br> 鐘意歡樂了:“我貼著面具呢,這你都看得出來?”</br> 男人走到她另一邊的椅子上坐下道:“我說的是性情。”</br> 鐘意歡笑道:“那倒是,我保證,整個東洲大陸,你都找不出第二個和我性子一樣。”</br> 這一點月華同意。</br> 鐘意歡十分特別。</br> 男人笑道,看鐘意歡的時候面露慈祥,月華也看出點門道,不過依舊沒有掉以輕心。</br> “能請月華公子先出去一會兒嗎?”中年男人說。</br> 沒等月華說話,鐘意歡就說:“不用了,他是來看戲的,不會插嘴。”</br> 月華本來也不打算出去,聽到她的話就穩坐在了椅子上。</br> 中年男人笑了笑,一臉的寵溺:“好。”</br> 鐘意歡:“有事請直說,我不喜歡拐彎抹角,你只管說,我來判斷你說的是不是真的。”</br> 中年男人有些意外,不過還是說道:“我是你舅舅,端木離。”</br> 鐘意歡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br> 端木離微微詫異,對這個小丫頭倒是多了幾分高看:“當年端木家出了點事,我們都遭受了點變故,這幾年才有了些轉機,聽說大姐有個女兒,便想著過來看看。”</br> 鐘意歡沒什么表情,當然也可能是貼了人皮面具的緣故,讓她看起來格外的平靜。</br> 月華倒是知道一點,鐘家人提過一嘴,說鐘意歡的母親,曾經是金國大將軍的嫡女。</br> 這舅舅……</br> 鐘意歡道:“我爹不遺余力的住在青樓里就是為了堵你們?”</br> 端木離道:“或許吧。”</br> “除了你還有誰?”</br> 端木離一怔,隨即才知道中了這小丫頭的計了,她剛剛直接說的就是“你們”,而不是“你”,端木離也下意識的回答了。</br> 他忍不住笑了:“你可真是聰明。”</br> 鐘意歡道:“看起來,我的聰明,并不是因為端木家。”</br> 端木涯愣了下,最后笑了。</br> …</br> 出了門,月華還是暈暈乎乎的,他張了張嘴,最后還是什么沒問的。</br> 鐘意歡卻還在想端木離剛剛說的話,他的意思明里暗里就是說,她的母親的死有蹊蹺。</br> 這一點,鐘意歡也存著疑惑,她心里其實很清楚,如果她母親的死,真的是人為的,動手的人就兩個,一個是蘇墨一個鐘歲言,不會有人能在他們兩個面前動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