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天后，鐘意歡又來了，她黑了瘦了點，依舊是男人的打扮。</br> 月華賣藝不賣身，她便去月華的房間聽他彈琴。</br> 幾個小倌羨慕嫉妒的眼睛發亮。</br> 還在鐘意歡路過的路上丟了扇子什么的，希望能引起她的注意，可都被她忽略了。</br> 月華還是紅色的衣服，他好像偏愛紅色，鐘意歡也喜歡紅色，因為鮮血是紅色，她看到血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她祖父說這是遺傳，是她們鐘家的血脈。</br> 鐘意歡想，他們家祖先大概不是什么正經人，不然有這么奇葩血脈。</br> 可鐘家祖先是誰，她祖父也不知道，畢竟他是個孤兒。</br> 反正大概不是什么好人吧。</br> 月華問：“公子要聽琴嗎？”</br> “不要。”她抬頭很認真的看著月華：“你喜歡什么？”</br> 月華一愣：“什么？”</br> 鐘意歡：“你喜歡吃什么，喝什么，或者玩什么？”</br> 月華笑道：“公子要帶我去嗎？”</br> 鐘意歡點頭。</br> 月華想吃八方酒樓的飯菜，想去云上居劃船。</br> 鐘意歡起身：“走。”</br> 直到真的坐在八方酒樓，月華還有點懵，看著廚神做的滿滿一桌子菜，他滿臉的驚訝。</br> 鐘意歡喜歡他這個表情。</br> 廚神年紀大了，如今掌勺的是新一任廚神，飯菜千金難求，而且要預訂的。</br> 他抬頭看著眼前的少女，她沒什么表情，好像她對吃沒什么興趣，她只是看著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br> 他也很好奇，眼前這個女子是什么人？</br> “這…”</br> 鐘意歡知道他想什么，她很善于觀察人，這是她祖父教她的。</br> “一桌子飯菜而已，又不是皇帝做的。”</br> 有什么好驚訝的？</br> “你盡管吃。”</br> “…好。”</br> 月華不在蓮春樓的時候，看起來就沒有風塵味，吃東西的時候，看著就很高興，像個陽光的大男孩。</br> 鐘意歡也吃了一些，一個時辰前，她剛去幫大理寺解剖了一具尸體，本來沒什么胃口，不過看到月華這樣，她便有了食欲。</br> 吃了飯，她果然帶著月華去云上居劃船了，她一來，就跟有個瘟神來了效果差不多，閑雜人等自動退開了。</br> 月華很驚訝，他對眼前這個女子的身份充滿了疑惑。</br> 他名氣大，不少人認出了他，八卦的看著他們兩個眼神中充滿了疑惑或者鄙夷。</br> 鐘意歡掃了周圍一眼輕描淡寫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們眼睛挖出來。”</br> 眾人一個哆嗦，瞬間溜走了。</br> 皇族的兩個郡主，金歌是孩子王，說她是個小紈绔也行，可和鐘意歡比簡直就是大好人了，畢竟金歌不傷人，而鐘意歡是真的會把人眼鏡挖出來那種的。</br> 月華以為她開玩笑，不過看周圍人都怕她，笑著道：“給您添麻煩了。”</br> “不麻煩。”</br> 她說完又解釋了一下：“在我面前，你想說什么說什么去，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哭就哭，想笑就笑。”</br> 月華一愣，哪有人這樣說話的，不過還是對鐘意歡表示了感謝。</br> 船只飄到了湖面，云上局的風景果然是十分美，置身其中，感覺格外不同。</br> 月華真的很高興，他其實也很少能來這種地方游玩。</br> 鐘意歡看著他笑，就覺得心情大好，她指了指湖中的小島：“要不要上去玩？”</br> 月華：“可以嗎？”</br> 他知道云上局的湖中島是怎么樣的存在，能上去玩的人又富又貴，他…</br> 見他皺眉，鐘意歡問：“有顧慮？”</br> 月華：“我這樣的身份，怕是會給公子丟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