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還抽空去看了看齊王的兒子？”</br> 李夕洲點頭：“我哪里知道那么巧就被你發現了。”</br> 金歌皺眉：“可是身高不對…”</br> 李夕洲看傻子一樣看了她一眼：“你就沒有注意到我那天站的地方地面凹下去一塊？”</br> 金歌“…”</br> 她真的沒發現啊。</br> 虧她還以為有什么陰謀，查了半天，查來查去，原來都是虛驚一場。</br> “那你為什么要跑？”金歌問。</br> 李夕洲從腳下撿了塊石頭往山下扔去。</br> “鋮王在查我，他拿走了我檔案，還派人去了江州，對了，他還去了衛府，他在大理寺多少年了，這么多線索足夠他查出來了，而且你不是一直揪著這件事不放么，我再不跑，估計就和明睿一樣要從里往外了了。”</br> 金歌“…”</br> 要不是她，李夕洲也不會暴露，還好好的待在大理寺。</br> 李夕洲卻看的很開：“算了，我在大理寺，我爹娘都要擔驚受怕。”</br> “可你在躲在這甘心嗎？就不擔驚受怕了？”</br> 金歌又說：“你父親又沒有犯什么錯，明睿的情況不一樣，你看永安候不是還好的活著？”</br> 永安候便是大周的末代皇帝，除了不當皇帝了，他過的還不錯</br> 皇帝還是很仁慈的，除非像明睿這樣專門往槍口上撞的，其他人只要不是罪大惡極，他都留了他們一命。</br> 李夕洲也想過這個事，可到底不敢冒險，而且，他們和衛府也是有些淵源的。</br> 金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放心吧，你看看衛平安就知道我姑父是什么樣的人了，面上冷，其實心軟的很，明睿都那樣了，他們還讓衛平安去看他。”</br> 想到衛平安那狗腿樣，金歌就心塞。</br> 李夕洲就等她這句話呢。</br> 金歌看了他一眼，豈會不知道他這點心思。</br> 李夕洲若是真的甘心在盤山村待一輩子就不會跟她說這些話了。</br> 不過她沒有揭穿。</br> 回到李家，寧晚已經做好了飯菜，李羨九依舊很警惕，他早年落下了毛病，手會不自覺的抖。</br> 李夕洲道：”爹，蕭…金歌就是來看看我，我這突然走了，她和我關系好，不放心啊。”</br> 李羨九沒接話，居然已經來人了，證明他已經藏不住了。</br> 吃了飯，寧晚安排好了住處，笑道：“委屈你和二蛋睡一個屋了，家里的其他房間年久，一直也沒修繕。”</br> 金歌一愣，這才想起她還是男人的裝扮。</br> 金歌長的比較高，五官有些硬朗，偏英氣，可也不是說雌雄不分那種，若是平時寧晚一定能看出她是個女的，可金歌趕了好幾天路，一路的風塵，臉都黑了一個度，寧晚就沒有多想。</br> 金歌自己也不好說什么。</br> “那你們早點睡，明早讓二蛋帶你去山上轉轉。”</br> “…好！”</br> 寧王一走，李夕洲就沒忍住笑了：“走吧，看看房間去。”</br> 金歌道：“我是不會和你睡一個屋的。”</br> 李夕洲：“我也不敢啊。”</br> 鋮王會弄死他的。</br> 李夕洲的屋子陳設十簡單，不過倒是很干凈，金歌毫不客氣的霸占了他的床，門一關自己就去睡了，沒有半點的不好意思。</br> 李夕洲無奈的看著緊閉的房門，準備去哪里將就一晚上。</br> 一轉身，就見他爹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他身后。</br> “爹。”</br> 李夕洲還有點心虛，想了想，又覺得自己沒什么好心虛的，他有沒做錯什么。</br> “過來。”</br> 這是有話要說。</br> 父子兩個出了門，走到一個無人的地方，李羨九才說：“那個姑娘到底是誰？”</br> 金歌的模樣，可以騙的了寧晚，卻騙不了李羨九，他一眼就看出金歌的身份不簡單，絕對不只是大理寺的一個小官員這么簡單。</br> 李夕洲道：“他是鋮王的女兒。”</br> 李羨九并不意外：“你也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你是個什么意思？”</br> 李夕洲道：“爹，大周已經沒了，我們也沒有做什么錯事，就算是皇帝也不能翻舊賬把我們怎么樣。”</br> 李羨九依舊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br> 李夕洲又道：“爹，我們這么一直躲躲藏藏的不是辦法，您就真的愿意一直待在盤山村？您就不想回去看看嘛？”</br> 李羨九一怔。</br> 回去看看嗎？</br> 他想啊，怎么不想，新京是他的故土，他生在那，長在那，午夜夢回的時候總是夢到和衛琮曦一起調皮搗蛋的日子，只可惜這些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夢。</br> 他的記憶也是這幾年才完全恢復，便越發的想回去看看，就算是死了，人總是要落葉歸根的不是嗎！</br> “爹，當今陛下是個明君，不會不分青紅皂白的治罪我們，就連前朝皇帝現在也活的好好的，還娶妻生子了。”</br> 李夕洲還年輕，他是不甘心一輩子東躲西藏的。</br> 李羨九沉默了一會兒道：“你讓我想想。”</br> ……</br> 金歌在盤山村待了幾天，她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小山村，看什么都覺得稀奇，李夕洲帶著她上上山捉鳥，下水摸魚，原以為金歌就是被慣壞了的千金大小姐，沒想到她干的比李夕洲都嫻熟，看的李夕洲嘆為觀止。</br> 金歌笑道：“沒想到吧，不是我吹，我五歲就會爬樹了，整個新京的孩子都聽我的。”</br> 她說話的時候，臉上掛著笑，露出白色的牙齒，手里還抓著一條魚，水中一雙玉足脫隱若現……</br> 居然有點好看……</br> 李夕洲微微失神，回過神來，他才說：“秦大人的女兒果然不同凡響。”</br> 金歌的性子絕對不是隨了她爹的。</br> 金歌將一條魚朝他扔了過去：“我怎么感覺不到你在夸我呢？”</br> 李夕洲哈哈大笑。</br> “像你這樣的，在我們村是嫁不出去的。”</br> 金歌翻了個白眼：“本郡主想要什么樣的男人沒有？”</br> 李夕洲愣了一下，也是。</br> 兩個人正在玩鬧，金歌的武功高強，聽覺也十分敏銳，她往不遠處看了一眼，就看見一道粉色身影。</br> “誰在那里？”</br> 金歌問。</br> 一個女孩子怯怯的走出來，看著李夕洲諾諾的說：“二蛋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來看看你。”</br> 李夕洲認得說話的女孩，是村長的女兒叫寧嫣。</br> 他們小時候還經常一起玩。</br> “你怎么過來了？”</br> 李夕洲問。</br> 寧嫣道：“沒……沒什么，我就是來看看你。”</br> 她看了金歌一眼。</br> 金歌知道人家兩個人有話說，打了個哈哈道：“我先把魚送回去。”</br> 說完從水中出來的，帶著魚走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