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淳還真是會玩,施落越想越覺得她可能早就想到了這一出,喜歡蘇墨,可蘇墨不喜歡她,她就破釜沉舟,進了宮,又保住了清白,故意和皇后斗,最后做了賢妃,然后賴上了蘇墨。</br> 真是細思極恐。</br> 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給人的感覺明明就是個端莊秀麗的大家閨秀,現在看來,真是心機深沉,她做的這些事情,但凡有一個環節出了錯…</br> 施落覺得,她小看人家了,就算是前面環節有問題,對她不會有影響,只有最后一個環節,不過就算是這個環節有些風險,可是她是端木大將軍的嫡女,就沖這一點,她也不會有事。</br> 施落沉著臉,心想,這個端木淳真精啊。</br> 比起她的太子妃,秦雁九,這個端木淳絕對是塊硬骨頭。</br> “殿下是在擔心嗎?”如夢問。</br> 施落道:“我是嫁出去女兒,倒是沒什么好擔心的,可是這個端木淳的心機太深了。”</br> 如夢想了想說:“殿下其實不必憂心,不是還有五殿下嗎?”</br> 蘇墨什么人?</br> 施落道:“他倒是厲害,可這次還不是乖乖的娶了端木淳?”</br> 這個端木淳絕對不簡單。</br> 施落梳洗好之后,端木淳就到了。</br> “公主殿下!”</br> 施落忙道:“五嫂太客氣了,叫我珠珠就好了。”</br> 端木淳滿臉笑意,氣色也不錯。</br> “我剛進門,就怕有什么不周到的,還請皇妹多多提點。”端木淳的姿態放的很低。</br> 施落笑道:“五嫂不必拘束,大越和金國差不多,家里人也都好相處。”</br> 端木淳頷首。</br> 兩個人東拉西扯了幾句,端木淳就走了。</br> 如月盯著她的背影道:“她走路怎么怪怪的。”</br> 施落問:“昨晚蘇墨在哪里睡的?”</br> 眾人都搖頭,難道不是在端木淳屋里?那她這么走路做什么?</br> 眾人腦補了一下,頓時臉紅了。</br> 如月還不明白怎么了,施落無奈的看了她一眼,轉身進去睡回籠覺了。</br> …</br> 準備離開的日子,她抽空去見了一次慕容迪。</br> 之前她和慕容迪商量過一件事,現在既然軒轅策的事情解決了,慕容迪這邊要打個招呼的。</br> 慕容迪看著她,憂心忡忡的問:“那件事…”</br> 施落說:“就當你從來不知道。”</br> 慕容迪說:“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br> 施落說:“我想出來就是這個辦法,至于是不是自然是要試試的,我走后,你幫我看住欣兒,那邊消息沒傳過來之前,不許她離開金國,免得她說漏了嘴。”</br> 慕容迪道:“說不準衛琮曦早就知道了。”</br> 施落沉默不語,知道就知道,他現在沒說,就是不想打破這個平衡。</br> 慕容迪古怪的在她腦袋上看了一眼:“那個芯片真有這么大作用?”</br> “我先試試,若是不行就用另一個辦法。”</br> 她無意多說,慕容迪也不多問。</br> 施落又說:“端木淳這件事吧,端木夫人的表現太古怪了,你要當心。”</br> 慕容迪一點不擔心,笑了:“我撒了這么長時間的餌,是要收網了,她們等了這么長時間,就是在等你們離開,你們一走,不出一個月,她們一定會動手。”</br> 他眼底閃著冷光。</br> 施落道:“你年輕,難免輕敵,端木夫人隱藏了這么多年,不是那么好對付的,你千萬要小心。”</br> “知道了,啰嗦。”慕容迪道。</br> 施落又安頓了一番,想著沒什么可說的了,便和他告了別。</br> “走之前我不會來了,今天就算是告別,你也別來送我。”或許是永別。</br> “好。”</br> 施落走了。</br> 她一走,本來意氣風發的慕容迪忽然跌坐在椅子上,滿臉的痛色。</br> 大太監嚇了一跳,正要去攙扶,卻被他一把推開:“滾開,都滾出去。”</br> 大太監從沒見過皇帝這樣,盡管擔心,不過還是退了出去。</br> 大殿里就只剩下慕容迪一個人,他看著空曠莊嚴的大殿,低著頭低聲的嗚咽起來。</br> 許久之后,大殿門開了,大太監看到皇帝走出來,就像是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依舊意氣風發,似笑不笑的模樣。</br> “陛下,張大人,劉大人都在外面,說有要事。”大太監說。</br> “讓他們進來。”</br> “是。”</br> …</br> 轉眼到了啟程的日子。</br> 來的時候很輕便,回去的時候卻是大包小包帶了好些東西。</br> 施落還是那個習慣,喜歡買好多的東西,反正多弄幾輛馬車就好了,又不是拉不上。</br> 欣兒是滿臉的不舍,施落也舍不得她。</br> “若是想我了,可以去大越看我。”</br> 施落這么說。</br> 可欣兒知道,施落的病,怕是這次走了,就再也見不到了。</br> 想到這,欣兒覺得心里堵著一塊大石頭,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看著走遠的馬車,轉頭跑了。</br> 這次去大越的,除了施落衛琮曦,蘇墨夫妻,施落還帶上了王重九,王重九年紀大了,就想著落葉歸根,到底是要回去的,而且有王重九坐鎮,王重九就是一塊活招牌,更別提王重九還有很多徒弟,隨便一個拿出來,都是大廚了,八方酒樓生意會更好。</br> 孟雨也跟著他們一起走,她帶上了全部家當,她打算現在施落手下干幾年熟悉熟悉環境再說。</br> 浩浩蕩蕩的,幾十輛馬車就從大都出發了。</br> 剛出城,就看見長亭前站著一個人。</br> 施落瞟了一眼,認出是商月明。</br> 施落很意外,因為這人剛娶了孟三沒多久,算是新婚燕爾,這個時候還還送前妻,這不是拉仇恨么?</br> 施落讓馬車停下,讓孟雨和他告別一下。</br> 孟雨倒是一片談談,她沒有坐車,而是騎馬,下馬的時候十分利落,自信十足,神采飛揚,整個人鮮活明亮。</br> 而商月明看著比之前陰郁了不少,他盯著孟雨,有點不認識她了。</br> 眼前的孟雨和從前的孟雨完全不同,商月明也說不上什么感覺,就是和從前不一樣了。</br> “有事?”孟雨倒是看的很開,她打量了一下商月明,笑道:“你好像沒有以前意氣風發了。”</br> 商月明苦笑一聲:“你真的要走嗎?離開家鄉,去大越?”</br> 孟雨點頭:“這里雖然是我的家鄉,可卻沒有我留戀的人,我早就想出去看看了。”</br> 沒有留戀的人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