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前,軒轅策剛剛帶著施落到了山頂。</br> 山頂上的雪更厚,這里也更冷,軒轅策看了看下面,衛琮曦他們還沒有追來。</br> 他將施落帶到一邊,巖石后走出來兩個人。</br> “會長,一切按照您的吩咐。”</br> 說話的是軒轅策的手下,低著頭看不清樣貌,而另一個人看穿著像是個女人,施落盯著她,覺得她衣服似曾相識,等到那女人抬頭的時候,施落更是愣住了。</br> 那是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br> 電光火石間,施落想明白了什么,她嘴唇都在顫抖。</br> 軒轅策交待了幾句,便走到她身邊,將她外面的衣服解下來。</br> “抱歉,本來準備好了,可你這衣服沾了血,做戲必須做真。”</br> 施落盯著他。</br> 此時此刻她才明白,軒轅策所做的一切都是障眼法,眼下才是他最終的目的。</br> 無論是她,蕭璟成,或者衛琮曦,都被他騙了。</br> 這么多人,精心布置了這么多年的局,就這么被他識破了,還反過來利用了…</br> 施落盯著軒轅策的臉,她第一次覺得,一個人居然會有這么可怕。</br> 太子蕭鈺也好,衛琮曦也好,鐘歲言,軒轅璨,衛琮昀,蘇墨等等,他們都是絕頂聰明的人,可是這么多人加起來,沒有算計過軒轅策一個人…</br> 施落默不作聲。</br> 軒轅策道:“等事情了了再說,現在不是時候。”</br> 施落什么都不想說,她只盼望衛琮曦能夠發現這其中的不對。</br> 軒轅策的手下也換了軒轅策的衣服,他果然也易容成了軒轅策的模樣。</br> 明知道這是個陷阱,可施落什么都做不了。</br> 他們換了衣服,軒轅策帶著她從旁邊的小道離開,后面有人悄無聲息的掩了痕跡,他們從另一側下山,路邊停著一輛馬車,施落被軒轅策抱上車,馬車便動了起來,就在這時候,身后一聲劇響,接著便是雪崩…</br> 施落的眼淚掉了下來。</br> 軒轅策掏出帕子擦了擦她的眼淚,柔聲安慰道:“沒事,就是一次小爆炸,為了埋葬我們的“尸體”而已…”</br> 施落還在哭,軒轅策解開她的穴道說:“你們這些人怎么可能玩的過我呢?”</br> 施落猛地抬頭看著他:“剛剛假扮我的是樂善嗎?”</br> 軒轅策看著她笑了:“公主有時候很天真,樂善早就死了。”</br> “那…那當初我們收到的消息…”施落說不下去了,她們被騙了,樂善早就死了,死在回南越的路上,唐風親手殺了她,不會有錯。</br> 后來的樂善,不過是軒轅策找人假扮放出的假消息,就是為了將他們引來金國,就連圓空,不也跟著來了么。</br> 如果假扮她的是樂善,衛琮曦肯定能躲開暗算,可現在是個武功高強的殺手,不設防的情況下就很容易得手。</br> 軒轅策觀察著她的臉色,良久他笑了:“我很好奇,你這個人不是個好人,可也不是個惡人,從來不沾手人命的,就連軒轅珍,我都將她的人頭送到你身邊了,你卻能和她和平共處,可是對于樂善,你卻是非殺不可,這是為什么?”</br> 施落舒了口氣,鎮定了下精神道:”不管你信不信,以前我做了個夢,夢里她殺了衛琮曦,我很生氣,也覺得不安,想來想去,只有殺了她才能讓我放心。”</br> 軒轅策也不知道信了沒有,半晌他才說:“乖乖聽話,我就告訴你衛琮曦如何了?”</br> 施落不言語,她知道樂善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br> 當然了,對于軒轅策的變態行為她也不想做出評價,更不想和他說話,她知道,當年那個溫文爾雅的白修遠死了,再也回不來了。</br> 施落垂著眼睛,拉了拉衣服靠著車窗閉上了眼睛。</br> 她告訴自己不能慌,要好好的把事情理一理。</br> 軒轅策見她不說話也不勉強,他們走了很久很久,身后一直沒有追兵,這說明了什么,不言而喻。</br> 施落最擔心的就是衛琮曦的安危。</br> 一直到晚上,他們找到了一個可以歇腳的地方,施落坐了一天車,又冷又餓腿也麻了,起身的時候差一點就摔倒,還是軒轅策扶了她一把,被她一把甩開開了。</br> 軒轅策看了看自己的手,沒有說什么。</br> 歇腳的地方是一家農戶,大概是聯合商會的據點。</br> 施落進了屋子,歇了一會兒,喝了杯熱水才感覺自己暖和過來了。</br> “馬上飯菜就好了。”軒轅策說。</br> 施落道:“我要去茅房。”</br> “就在后面,用不用我陪著你?”</br> 軒轅策問。</br> 施落搖頭。</br> 茅房很簡陋,施落也不挑,上了茅房,她安靜的出來,并沒有逃跑的打算。</br> 一路上她也注意到了,雖然軒轅策身邊就他和車夫兩個人,可是暗中說不定有暗衛,而且,軒轅策武功那么高,就算是跑也跑不出他的手掌心。</br> 與其激怒這個瘋子,不如靜觀其變。</br> 這時候,施落都感謝薛清初了,要不是他,施落也不會這么適應。</br> 吃了飯,軒轅策還沒有離開的意思。</br> 施落看著他,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恨意。</br> 軒轅策并不在意。</br> “怎么樣?飯菜還習慣嗎?”</br> 施落冷笑:“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好了,何必這么虛偽?”</br> 她又說:“你不打算復活你的姬凝了?”</br> 軒轅策搖頭,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姬凝這里有問題。”</br> “有什么問題?我怎么覺得你腦子才最有問題?”</br> 軒轅策忽然笑了:“你比她鮮活可愛,我發現我更喜歡你。”</br> 施落想吐。</br> 軒轅策道:“姬凝和蕭璟成同時來了這里,你們就沒懷疑過他們的目的?”</br> 施落道:“懷疑過,我懷疑他們是特意來的。”</br> 這個特意用的很有意思。</br> 軒轅策道:“有沒有可能這是一種變相的占領?”</br> 施落看了他一眼,他也正看著自己,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施落想起了從前的白修遠。</br> 不,他不是白修遠。</br> 眼前這個人絕對是個惡魔。</br> “你說的占領是什么意思?”</br> “有沒有可能,姬凝生活的那個時代,根本生存不下去了,所以他們才會將人跨越時空送到這里來?”</br> 施落心一沉,這和她之前的猜測不謀而合。</br> 姬凝和蕭璟成都是有備而來,他們和她這個偶然來的不一樣,不,等等,或許自己也不是偶然來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