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重錦也看不得趙裬那個膩歪勁，既然搶不過趙裬，那就找點有意思的事唄。她又晃到姜子初面前，看著姜子初一副傻愣愣的樣子，心里還是覺得不解氣，一想到剛剛到自己身邊的小秋陌那生人勿近、小心翼翼的樣子，她就恨這個人，若不是他當年無道，何至于一個未來的儲君要受這份罪，小小年紀要承受那么多異樣的目光，不但沒有親人的呵護，反倒是整天擔驚受怕，他憑什么還覺得今天幫秋陌就能夠彌補？

燕重錦蹲下身，扇著趙裬那把見到媳婦就被遺忘的扇子，笑瞇瞇地對姜子初說：“我說我不用給父兄添麻煩吧！”

姜子初本來渾渾噩噩的心神，突然緩過來，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指著燕重錦，本想罵兩句解解氣也好，誰想情急之下，又一口血噴涌而出。

看著猩紅的鮮血奔著自己撲過來，燕重錦頓時有些后悔，這要是站著自己還能避開，自己怎么就欠成這樣，蹲了下來。身體到底比腦子快那么一點，急急向后仰去，血是躲開了，可身體再也穩不住，燕重錦在倒下的瞬間真后悔，自己這下可要貽笑大方了。

意料中的仰天摔倒并沒有發生，一只的手臂將她抄起來，燕重錦結結實實地落到了一個堅實的懷中。燕重錦臉一紅，觸到秋陌胸口的時候，立刻轉了出來，也是有些急，腳下不穩，又差一點摔出去，秋陌緊緊攔住燕重錦的腰才避免出洋相。

“你是妒忌藺縣主了嗎？”秋陌悄悄在燕重錦耳邊說了一句，燕重錦頓時覺得這畔的耳朵都燒了起來，連著整個身體都熱了，眼下政變還未結束，他怎么就敢這么明目張膽呢？

燕重錦跳到一旁，盡量離秋陌遠一些，好在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趙裬兩人身上，也沒人關注她倆。

姜子初吐了口血，反倒覺得胸口舒服了些，看著趙玨大獲全勝，心里別提都難受了，也知道自己這輩子算是走到頭了，可人不到最后一刻又怎會輕易放棄，他看著周圍眼神飄忽的御林軍，突然大聲喊：“你們還愣著做什么，若是今天我敗了，你們也難道誅九族的厄運，還不如殺了趙玨，我們就勝利了。”

幾個膽大的御林軍回過頭來，乍著膽子喊：“殺趙玨！”這一喊點醒了那些發懵的人，他們舉起手中的兵刃，便向前沖。

燕重錦再一次被秋陌拽到了身后，她無奈地用扇子敲打著秋陌寬闊的肩膀，小聲地嘟囔：“他們的目標又不是我，我們這幾個就你會武，你去保護皇上啊！大傻蛋！”

秋陌目光鎖定幾個欲往臺上沖的御林軍，嘴角含笑，低聲答道：“要是在這太極殿中陛下能被刺殺，我看他們父子也就不配坐這個皇位了。”

雖然這么說，秋陌還是往后撤了幾步，把臺上那幾個不會功夫的掩到身后，好在還有五位將軍在，燕重錦還是很放心的。

御林軍逐漸往前挪動，脫出包圍圈的眾臣子也沒敢亂動，畢竟如果跑出去，那不管今天誰贏誰輸，這朝堂之上，再也沒有他們的立足之地。韋匡一眾重臣從人群中沖出來，自動站成了一道人墻，將臺上的人圍在中心，這里不少的人已經白發蒼蒼，可堅毅的臉上雕刻著勇武和不屈，趙玨忽然覺得眼眶一熱，不管朝廷上出了多少叛臣，只要有這些鐵骨錚錚的忠誠良將在，國家又怎會滅亡？

韋匡洪亮地聲音響起：“若是想弒君，就從韋某的身上踏過去。”眾人齊呼，從我們身上踏過去。

離韋匡最近的御林軍已經抄起了兵器，卻被一腳踹到了一旁，宋青山背對著韋匡樂呵呵地說：“有我們這些武將在，何須老尚書出馬？”

韋匡仰天大笑，“靖安王果然威風不減當年。”

談話之間，宋煜幾個已經同御林軍交上了手，五人武功自是不錯，只可惜趁手的兵刃都沒帶進來，只得空手奪白刃，加上人數太少，如何抵得上這些已經紅了眼的叛賊。

姜子初哈哈大笑起來，“趙玨，天要亡你啊！”

笑聲未落，就聽宮殿外一陣整齊的腳步，隨后一群身著黑金戰袍的軍士，帶著銀色面具的人沖進大殿，轉瞬就將這群叛軍圍在當中。

“暗衛營？”人群中一個人發出弱弱的聲音，眾人目光疑惑地看向趙裬，卻見趙裬的目光仍然黏在已經砍倒兩個叛軍的藺勝男身上。

暗衛營的人手腳厲落，招招致命，短短幾息之間，一群叛軍皆以被誅，一眾暗衛將叛軍尸體拽到大殿之外，大殿之中除了刺鼻的血氣，竟然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黑衣人中為首一人身形高大，卻有些佝僂的人，只沖著趙玨和趙裬一拱手，轉身走出殿外。燕重錦定定地看著他飄灑在胸前的銀須，自言自語道：“這算不算又欠你人情了？”

姜子初下巴還沒回到原位，就被徹底宣判了死刑，他忽然古怪地笑起來，面上血跡未干，看起來更加猙獰。他舉起雙手，沖著天棚，瘋狂地嚷：“為什么？老天爺你待我不公，我為什么會輸給那個懦夫？”

眾人都知道他口中的懦夫指的是誰？可誰又敢在這個場合接話呢？

趙玨淡淡地看了看這個發了瘋的姜子初，哪還有從前在朝上的老成持重，游刃有余，分明就是瘋癲了。

“老天爺如何不公？他給了你再世為人的機會，就是想告訴你，你當年錯了多少。如果你好好做人為官，你自是安順平穩，安享天年。可你偏偏枉起惡念，倒行逆施，你前生今世的因果不都是你一念之間。自作孽不可活，說的就是你。”燕重錦從秋陌身后走出來，朗聲說。

燕重錦的話讓所有的人大吃一驚，雖然剛剛有人懷疑，可這么匪夷所思的事誰又敢輕易承認。

姜子初似乎已經不再想隱瞞自己的身世了，他猙獰地沖著燕重錦，“當年要不是太師和他聯手，讓皇后給我下毒，我能那么年輕就駕崩了？”他指著趙玨的鼻子，嘶聲吼喝：“你們都以為他是有道明君，他不也是謀朝篡位的逆臣。他又比我好到哪里？我為什么會奪舍姜子初，還不是因為他們姜家欠我的，今天我做的只不過是拿回我應該拿到的，我又有什么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