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正色道：“清靈，其實在你父皇看來，秋陌是最好的選擇。母后也沒覺得秋陌哪里不好。這世上男人有秋陌這般心性的人可以說是寥寥可數，更難得的是他這些年沒成親，也沒什么不良的傳聞，就是你父皇當年也有了通房丫頭，所以從人品角度，秋陌真的是無可挑剔。”
燕重錦歪了歪嘴角，“母后這么說，還是覺得秋陌不可嫁。”
姜皇后點點頭，“可能從一個女人的角度，母后多思多慮了。一個男人成年后這么久都沒有女人，任誰都會懷疑他是不是有問題？”
“沒有問題的！”燕重錦滿不在乎地說，如果秋陌喜好男風，那宋煜、初黎兩個大嘴巴，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她的，而且，她也沒看出秋陌對女人排斥。那年她往他房里塞了個尤物，她偷看到他的囧相，臉紅紅的，應該還是喜歡女人的，只是沒遇到自己喜歡的罷了。
“你又怎么知道？你們做了什么？”姜皇后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燕重錦深吸一口氣，這怎么都會問這種問題，自己難道還會越雷池不成，她搖搖手，“沒干什么見不得人的，母后放心，清靈有分寸。”同床那個可以忽略不計，反正又沒有做過什么。
姜皇后語氣緩了下來，“那你怎么知道他沒問題？”
“他見男人眼睛又不放光，見女人又沒有刻意躲開，又能有什么問題呢？”燕重錦無所謂地說。
“那也只是他愿意讓你看到的樣子。如果沒有這個問題，那就會有更嚴重的問題……”姜皇后語氣有些沉重。
燕重錦忽然明白了什么，當年清靈來問自己秋陌是不是自己的面首？她忽然就有些氣憤，其實當年嫁不出去，她一點都不排斥養幾個小官，怎奈宋遠及時表白，打斷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單單污蔑自己，她倒不往心里去，當年跟著宋遠在軍營混的時候，京城沒少傳自己的流言蜚語，她很懷疑宋遠同自己求親，是因為自己幫他的忙太大，他感激而已。婚后，兩個人聚少離多，她倒也沒什么機會和理由問，反正兩個人在一起不就那么回事，平平淡淡，舉案齊眉，生子變老，她也沒追究過他對自己是什么情愫。而自己，同宋遠相識那么久，自然知道宋遠是個好歸宿，自己一日不成親，恐怕宮里這兩位一日也安穩不下來，所以成親就成親，與其說宋遠是她丈夫，不如說宋遠更像她的親人。秋陌不同，那是她的孩子，她后半輩子精心養育的孩子，把面首這樣的詞用在他身上，真的是對他人格的侮辱。
“他不是燕重錦養的面首！”燕重錦氣哼哼地說。
“這又是誰告訴你的？”姜皇后覺得這個小丫頭明明還是很喜歡秋陌的，處處維護。
“我落水那天，白天我有見過秋陌，他說的。”燕重錦急中生智，編了出來，卻恰巧跟事實也差不多少。
“他當然不會是燕重錦的面首！”姜皇后肯定地說，“她那么驕傲的人，又怎么會做這么齷齪的事。”
燕重錦又對姜皇后親近了幾分，沒想到這個沒怎么深交的前情敵，既然這么了解自己。
“可秋陌未必不想跟燕重錦在一起。”皇后的話沉甸甸地壓在燕重錦胸口，壓得燕重錦喘不過氣來。她一直逃避的問題，就這么突然地出現在她面前，她有些難以招架。
皇后見燕重錦的臉色不好，連忙幫燕重錦順著后背，“清靈，別嚇母后，母后也只是猜測而已，況且燕重錦已經故去了，給秋陌些時日，秋陌自然就忘記了。男人都是一樣的。”
“不一樣，你怎么知道一樣呢？”燕重錦心里不斷地說，秋陌一步一步把自己綁到他身邊，他跟趙裬說過，跟趙玨表明過，他應該是快要確定自己是誰，明知道自己不愿意，把自己周圍所有能左右自己命運的人都搞定之后，讓自己躲無可躲，避無可避。他之所以還沒求到皇后這里，是因為知道皇后中意姜溫嶺，在沒有把握之前，他不會輕易動這個腦筋。幸好自己沒有對別的男人動過情，如果動過，她能感覺到秋陌一定會下手的搗爛自己的桃花。上輩子兩個人隔著輩分，他只能想而不能做，現在他們之間已經沒什么障礙了，如果他一旦確定了自己是誰，估計馬上就會被押入洞房。因為他知道她不會答應的。自己是不是應該給自己找個歸宿了，可能抗住秋陌的人，自己還真的沒有遇到。連姜煥英也不是秋陌的對手。在她面前永遠像只小綿羊的秋陌，恐怕早已羽翼豐滿，亮出獠牙之時，又有幾個人能抵擋得了呢？
姜皇后看到燕重錦的臉色變來變去，擔心急了，忙把燕重錦摟入懷里，“咱不嫁給秋陌，再好也不嫁。”
燕重錦苦笑起來，這還真不是這么軟弱的姜皇后能決定的，畢竟在天下人看來，秋陌配公主，綽綽有余，又對自己一往情深，之前自己這具身體對秋陌還是一往情深，這不是天作之合嗎？自己有什么權利反對呢？
“母后，你別擔心，即使以后嫁給秋陌，秋陌也是個很好的歸宿不是嗎？”燕重錦強壓下心頭的擔憂，安慰起姜皇后。讓姜皇后摻和到自己和秋陌的事情中，真的是太不應該了。姜皇后看燕重錦反過來安慰自己，這心里的石頭才放下，其實她并不是不贊成秋陌和自己女兒的親事，她更擔心是自己的女兒太野了，最后不成親才是她最擔心的。
母女倆都有些心不在焉地說了些家常，皇后給燕重錦講了些從前姜太師的事，接近午時，才從頤和宮走了出去。
燕重錦看著云錦戰戰兢兢地擺午膳，心里有些不忍，剛想安慰幾句，突然間羽緞腳步匆匆地走進來。
難得是向來沉穩的羽緞會如此焦急，燕重錦注視著羽緞，羽緞確實有些急了，沖進來，滿臉焦急地說：“北疆人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