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梓馨林老初相遇

林老說他是在32歲的那年碰到的梓馨，當時的他剛從下放的地方才回城沒多久，對這個他住了20多年的城市常常感到既陌生又熟悉，常常有一種深深的無措感，就像是劉姥姥初進大觀園那般，連手和腳都不知道該怎么放了。

也許因為自己以前也算是一個畫畫的吧，在那個煩悶的一段時間，他沒事的時候就喜歡一個人到處的走走轉轉，但這些并不是為了采風。因為當時的他，正處在一個非常崩潰的境地：他已經有十來年沒有再畫過一幅畫了，回來后好幾次拿起畫筆卻是一點兒也沒有那個感覺，看著那白刷刷的紙，他怎么都沒有勇氣揮上去。他一度以為自己這一生都再也沒有可能拿起畫筆了，但就在那個他最絕望無助的時候，他碰到了梓馨，也正是這個偶然的邂逅成全了中國畫壇上的一個巨星。

林老說當他看到梓馨第一眼的時候，就完全被她給吸引了，因為她真的太美了，美得都有點兒不真實了，就像那不染塵埃的仙女一樣，而且當時梓馨好像很傷心，雙眼含淚，周身都籠罩在一股暈不開散不去的濃郁的哀愁中，但這樣反而更是成全了她的古典氣質：飄逸出塵中卻帶有一絲清麗和些許淡淡的憂傷。讓人不由得想去呵護她，想把她抱在懷里，想吻去她的淚痕，想撫平她的憂傷。

正當他這樣想的時候，老天還真的給了他這樣一個機會，一個趔趄，梓馨眼看就要跌倒了，在她就要倒地的那一剎那，林老伸出手牢牢的抱緊了她。那個時候林老還并不知道梓馨是一個盲人，還以為她之所以跌倒是因為傷心過度呢，但是當林老扶起她后，林老才知道原來那么美麗的女子竟然是一個瞎子。

但是這并不能阻止他愛她。為了怕嚇著梓馨，他跟梓馨謊稱他是一個美術老師，到這邊來就是為了采風，希望她能做他的模特。梓馨原來說什么也不同意，但是善良單純的她經不得他的幾句懇求，也就答應了。

從那以后，林老就常常跑到那個胡同，等著梓馨的出現，然后帶著她到處的逛，林老說他們不到半年內就逛完了整個BJ城；林老還說梓馨雖然生活得很艱辛，但是她這個人并不自怨自艾，而且還活得很堅強，在她身邊他感到很祥和，種種不安和無措也慢慢的消散了，心也逐漸平和起來；最重要的是在那段日子，林老說他真的重新拿起了畫筆。這幅肖像就是在那個時候特意為她畫的，也是他一生唯一畫的人像。

在一起的時間多了，林老也從梓馨嘴里隱隱約約的知道了她的身世：梓馨是一個先天性的盲女，而且她還是一個父不詳的私生子，用以前的話說就是一個野孩子。她的爸爸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看她不順眼，老是打她罵她，還要把她扔掉，只是那個時候她并不知道是這件事，如果她早知道的話，一定不會那樣偷偷的詛咒那個可憐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