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殺人類呢？”古倒是沒有繼續出手了，連那六名先天魔神都沒有直接打死。
    一方面是古陷入到了某種迷惑，這是他第一次遇到可以對話的萬族圣位。
    這對話并不是指類似大喊蟲子，螻蟻，殺啊殺啊殺，waaagh……這樣的語言，這樣的語言每一個萬族圣位似乎都是精通，他們非常懂得如何激怒別人。
    古并不是一個殘暴的人，甚至可以說他本性純良，從不會惡意待人，古其實是一個帶著山民狡猾的老實人。
    但就是這么一個老實人，生生被萬族圣位給逼得了“殘暴”，由此可知圣位們的嘴巴到底有多臟多臭了。
    像眼前這個萬族高階圣位能夠平和的交流，這還是古所遇到的第一個，呃，羅和最初之龍不算，他們其實壓根不算什么萬族。
    這名高階圣位就說道：“我怕死，在這次沉睡中蘇醒時，我就遇到了先天圣位，然后不得不跟隨著進入到了圣位集體中，在這樣的集體里，我不殺人，先天們就會立刻殺死我，所以我別無選擇。”
    這話倒是坦率，古也從聽力中確認了這名高階圣位沒撒謊，這說辭古能接受，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殺戮并不是什么罪過，比如人吃肉時，不管殺死了多么無辜的獵物，在古心目中人都是無罪的。
    事實上，若是萬族真的吃人類，雖然古會憤怒，但是這憤怒不過是基于同為人類的同理心而憤怒罷了，最多了不起他也吃萬族，與萬族是敵人，但是卻不會因此而對萬族憎恨什么的，這就和族人們獵捕吃小獸，勐獸什么的一樣，不過是物競天擇，弱肉強食罷了。
    古真正對萬族產生痛恨，甚至是憎恨的原因，是因為萬族并不是為了生存而殺死人類，他們許多時候殺死人類是毫無理由的，即便有一些理由，比如爭奪領地，比如奪取物資，又或者是俘虜人類去當奴隸什么的，殺死人類也就罷了，那種毫無理由的凌虐暴戾，仿佛他們對待的根本不是生命一樣的行為，這些也都是讓古產生巨大憤怒與對萬族痛恨的原因。
    若是沒有這些，古也只會當萬族是類似人類陌生部落那樣的反應，也即你是陌生人，我不惹你，你不惹我，若是交往之后，則視情況成為朋友或者敵人那種。
    只是現在肯定不可能了，古有太多的仇要和萬族算，這已經是真正的敵我關系。
    不過眼前這個高階圣位卻讓古為難了，第一是這個圣位是極少見的可以交流的類型，第二是這個圣位一口就說出了昊的名字來，而且在這之后就毫無戰意，一副我已經沒辦法了，該說的都說了，你想殺想剮就來吧。
    古對這種有些賴皮的不抵抗的人，確實是有些下不去手的，特別是這人還說出了有重要事情想要見昊一面，這就更讓古有些下不去手了。
    所以他才一直追問這名高階圣位各種話，反正他有那莫名其妙的“聽力”，只要這個高階圣位一撒謊，那他就找到可以打殺他的理由了啊。
    但是很可惜，這名高階圣位似乎還真認命了一樣，居然說得非常坦率，連很丟臉的怕死都脫口而出，這看得讓那六名先天魔神有些目瞪口呆的，他們實在是想不到面對他們時這么傲慢的高階圣位，居然也有這樣的一面。
    古撓了撓頭，就繼續問道：“那你之前在昊手下時是做什么的？我聽那些腳男們說，當初你們在昊建立的那個叫做禁地人類城的地方做了很過分的事，當時你也做了嗎？”
    這名高階圣位遲疑了片刻，這才苦澀的道：“我的種族是海藍族，是屬于半水生半陸生的一個萬族，并不強大，屬于萬族中下層的種族，當初在永夜時，我的種族瀕臨滅絕，我那時又只是普通圣位，實力也是弱小，多虧得了大……那一位和昊的救助，這才讓我的種族延續了下去。”
    “那對我和我的種族來說，真的是救族之恩了，而那一位待我也十分親厚，從未有過歧視藐視，對我的種族和對待人一般無二，我是真心的想要對那一位盡忠，而對于那一位的繼承人昊，我也是視其為領袖，從未想過要背叛，這一點卻是實話，我與那些大族強族的圣位，或者是那些高階，先天們所思所想都是不同，對我而言，萬族也好，人類也罷，不分種族，只分善惡，或許是因為的種族本身就是弱小種族，也遭受過許多的欺壓與剝削，所以才更能夠體會到人類的艱難與痛苦，所以當初我是真心支持著那一位的人類革命計劃的。”
    這名高階圣位叨叨絮絮說了許多，說著說著他的臉色就變得了異常難過。
    這是真心話，古確認了這一點，這讓他對這名高階圣位的殺心再澹了三分，他也不說話，只是繼續聽這名高階圣位說了下去。
    “……可是當時發生了劇變，那美好而和諧的禁地人類城，在那一日迎來了終結……抱歉，不是我不告訴你，實在是我說不出來，或許是我實力太弱，又或者是我是萬族的緣故，我回憶得起那時候的情景，但是我無法告訴你是什么導致了禁地人類城被毀滅，總之，那一日，那一位隕落，其本質一分為八，還有一份本質依然還在低緯度，那一位就被分割為了九份，而昊與腳男，還有部分禁地人類城的居民，他們通過某種手段穿越了時空，去往了各個不同的時空點，而禁地人類城就此毀滅。”
    說到這里，高階圣位頓了頓，這才繼續說道：“我也不瞞你，當時我殺了人類……沒錯，我就是怕死，還是那句話，我不殺人類，當時我就會死，所以那怕是為了活下去，我也必須同流合污。”
    這一次古從這高階圣位的話語中聽出了一些不對勁，那并非是徹底的謊言，但是卻沒有將話說盡，所以古就再次問道：“是因為……你的種族嗎？”
    高階圣位沉默幾秒，這才苦澀的道：“如我之前所言，我的種族是一個弱小的種族，雖然肯定比狗頭人哥布林什么的種族強，但是也是在被欺壓和剝削的行列中，而且洪荒大陸的大海雖然廣闊，我的種族卻是兩棲類的，必須要有陸地才能夠繁衍生息，而這樣在大海中的島嶼，或者是海岸邊，往往都是大族強族的領地，我若是死了，我的種族是再也不可能出現另一個圣位了，而且當時還在永夜時，我……必須活下去。”
    古也沉默了幾秒，他又問道：“那現在呢？”
    高階圣位就看向遠方道：“我自沉睡蘇醒，還沒去見到我的種族，而且新時代來臨了，也不知道我的種族是否延續了下來，不過好在我極幸運的從普通圣位成就了高階圣位……這其實也多虧了那一位，當初在禁地人類城時，他時時為我們這些普通圣位講道，這才有了我的這番際遇，得以從普通圣位升華為高階圣位，正因為如此，那怕我的種族已經滅了，只要我還在，我就可以將我的種族從血脈之中再度創造出來，所以我怕死……”
    “我明白了。”古就點頭，然后對這高階圣位笑著道：“那就讓你去見到昊，不過從現在開始，你不能夠再對人類攻擊，那怕接下來的戰場上再遇到了高階圣位，你也不許對我，對任何人類和人類的盟友攻擊，若是你攻擊，我會立刻攻擊你，打死你，然后……你的性命，就交給昊來決定吧。”
    高階圣位連忙點頭，然后他遲疑了一瞬間，就問向古道：“為什么這么輕易就放過了我？我感覺得到，你剛剛還想要打死我，而且……你是人類，我是萬族，當初已經出了禁地人類城的事情了，你還愿意相信我嗎？”
    古就認真的道：“因為我的有把握在你想要做壞事前就打死你，而且為了活下去所做的事情并非十惡不赦，你活下去是為了你的種族，我戰斗也是為了我的種族，這種爭斗就無善惡之分，你又不是那種殺人類泄憤，或者只是好玩，或者開口螻蟻閉口螻蟻的萬族圣位。”
    這名高階圣位就點了點頭，然后他看向了六名先天魔神，而這六名先天魔神個個臉上都有汗水冒出，順便說一句，這時候的古已經停下了十二都天相，就恢復了人類型態，而那六名先天魔神仿佛為了增加與古的親近，這時候也不約而同的從先天魔神型態化為了道體型態，也就是人類型態，這時候他們的表情是看得出來的。
    之前那個率先開口的先天魔神就立刻急急的說道：“不是啊，你是先天魔神，那怕是幼子期，你又不是人類那樣的螻蟻……”
    這話剛一出口，旁邊的兩名先天魔神立刻沖上前來捂住了這名先天魔神的嘴巴，還有一個先天魔神則從手中凝聚出了武器，正頂在這個先天魔神的后腦處。
    他們知道自己這一方，也就是先天魔神大多數都很莽撞，沒腦子，但是再沒腦子，也不用這樣在死亡線上左右橫跳啊。
    其中一個捂住他嘴巴的先天魔神就對古心虛一笑道：“他不是這個意思，真的，他只是說人類是螻……不是，他只是說你不是螻……不是，總之他真不是這個意思。”
    古瞇著眼睛看著這六名先天魔神，然后他就對他們說道：“現在立刻散開來，我有力留在你們身上，去找到更多的圣位或者先天魔神，每人找到五個我就不殺，若沒找到我就殺死你們，就如同你們不會看腳下的螻蟻那樣對待人類。”
    “找不到五個圣位或者先天魔神，那我也看不到你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