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不知道說什么好。
    賀珣當老師的時間不長，但因為一上來就帶的是國際班，所以他見過的學生都是認真學習的。
    如果不是因為鄧老師去O洲出差，讓他給英才班帶了一周多時間的課。
    他還真就沒見過占著青致最寶貴的學習資源，卻還能學得那么差，自身又不努力，上課只知道睡覺的學生。
    雖然19班的問題學生不少，但賀珣沒去帶過課，這些問題學生自然也沒有嬴子衿讓他的感官最為直接。
    教務主任沒注意賀珣的神情變化，話語間頗為欣慰：“校長，你別說，最近19班真的好了不少，都來出早操和聽講座了，我都懷疑他們是不是集體被穿了。”
    校長這一段時間裂開的次數很多，他挺鎮定：“你少看一點穿越劇，給學生們做榜樣，讓他們知道了，你這個教務主任就當不下去了。”
    教務主任：“……”
    他拿著假條麻溜地走了。
    “賀老師，回到我們之前探討的問題，應該——”校長說著，聲音頓了一下，皺起了眉。
    他知道賀珣對嬴子衿偏見很大，也沒想過這事被賀珣給聽到了。
    雖然賀珣連19班進都不會進，嬴子衿也和他不算什么師生。
    但校長總覺得他一直帶著這種偏見去當一個老師，委實過了，還是有必要同他說一說。
    而且，他就覺得嬴子衿最近進步神速。
    雖然學習上是還差著，但在藝術上的天賦不可埋沒。
    這說不定期中考試，她就成了一匹黑馬了呢？
    校長推了推眼鏡：“賀老師，事情是這樣的，嬴同學他們家……”
    “校長。”賀珣打斷了他，有些煩，“我們還是接著說正事吧。”
    他還要給國際班備課，哪里有閑時間去聽一個學習差學生的事情。
    再說了，也與他無關。
    **
    高二，英才班。
    鐘知晚手上拿著筆，卻一直都沒有動。
    她木愣愣地看著桌子上擺著的習題集，不知道在想什么。
    鐘知晚是班長，又是青致女神，見她這幾天都魂不守舍，英才班的同學們都很關心她。
    “知晚，你沒事吧？”陸放作為最忠實的追求者，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獻殷勤的機會，“有什么事你說出來，大家一定幫你解決了。”
    “是啊，鐘女神，別藏在心里，會把自己憋壞的。”
    又有同學問：“知晚，你是因為翡翠齋的事情嗎？嗨，這有什么可焦慮的，你現在是學生，最主要的工作也是學習，鐘氏集團管理層那么多人，還輪不到你去操心。”
    這話沒有任何問題，但聽在鐘知晚耳朵里，卻讓她更加難受了。
    如果放在以前，她當然知道這跟她無關，以她的能力，她也插手不了集團的事情。
    可就是因為嬴子衿的出現，讓她在鐘老爺子心中的地位直線下降。
    如果單單只是藝術節比賽輸了，鐘知晚還能接受。
    她不能接受的是鐘老爺子能夠帶著嬴子衿去公司，卻讓都不讓她碰公司的半點事情。
    憑什么？
    鐘知晚低著頭，沒理會同學們的關心，心亂如麻。
    “知晚，你就別擔心了。”她旁邊的女生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安慰她，“再怎么說，嬴子衿也都是一個外人，你爺爺一時被迷了心竅而已。”
    “再說了，你爺爺不讓你接觸公司也是好事，他們大人都忙得焦頭爛額，怎么會把負擔扔給你？”
    鐘知晚抿了抿唇，心情總算是恢復了幾分。
    “知晚，你只需要安心學習就好了，拿個第一回去。”女生又說，“你還不知道吧，這馬上就到月底的期中考試了，嬴子衿今天居然請假了一周。”
    “她成績原本就差，上課的效率也不高，我看她到時候是得給你當眾道歉了。”
    鐘知晚聞言，淡淡地笑了笑，沒說話了。
    **
    這一天一夜，嬴子衿都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也沒下去吃過飯。
    鐘老爺子上去過好幾趟，結果也連門都沒進去。
    也不知道到底在里面搗鼓什么，他外孫女就是不讓他看。
    就在鐘老爺子生怕嬴子衿累壞了身體的時候，鐘家大門的門鈴響了。
    鐘管家從廚房出來，匆匆去開門。
    這一開門，愣了一下：“小七少爺？”
    “管家爺爺好。”傅昀深懶懶抬眼，打了個招呼，“來得匆忙，沒帶什么東西。”
    “不用帶，家里什么東西都有。”鐘管家把他請進來，喊了一聲，“老爺子，小七少爺來了。”
    “滾滾滾。”鐘老爺子一聽，沒好氣道，“說，你是不是給你爺爺來偷老子家蛋糕的？”
    傅昀深：“……”
    他還真沒他爺爺這愛好。
    也不知道以前傅老爺子到底是怎么厚著臉皮下手的。
    這偷零食，都把鐘老爺子偷出心理陰影來了。
    傅昀深望了望二樓：“鐘爺爺，我來看看夭夭。”
    出人意料的是，鐘老爺子竟然沒什么猶豫就答應了：“行啊，你上去吧，二樓右手邊第四間房。”
    瞧著男人上樓的背影，鐘老爺子哼了一聲。
    他外孫女都不讓他這個當外公的看，還能讓這個臭小子看去了不成？
    一會兒就會因為進不去門而下來。
    傅昀深還真不知道鐘老爺子有這個想法，他走到房門前，敲了敲：“夭夭？”
    屋子里沒有回應。
    他微微側耳，聽見了里面很平緩輕微的呼吸聲。
    顯然是睡著了。
    傅昀深的手放在了門把手上，用了少許的勁兒。
    門鎖“咔”的一聲開了。
    房間里，嬴子衿趴在桌子上，正睡著。
    陽光從窗外照了進來，落在她的身上，散下淡淡的金輝。
    而在她旁邊，是已經雕刻了一半的玉雕。
    傅昀深看了一眼玉雕，眼神微動。
    小朋友還挺固執的。
    傅昀深走過去，彎下腰，將女孩橫抱起來，把她送進了隔壁的臥室里。
    隨后他又回到了這里。
    傅昀深看著已經完成了二分之一的玉雕，微微挑眉，神情散漫。
    他修長的手指抬起，從桌子上拿起了雕刻刀，開始了工作。
    嗯。
    自家的小朋友，當然要自己寵著。
    累壞了，還得重新養。
    **
    幾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一眨眼，就到了鐘氏集團和DK集團對賭協議定下的日子。
    還是那間簽下賭約的會議室，這一次，來的不止是尤金一個人了，還有DK集團的CEO。
    尤金站起來。微微一笑：“五天已經到了，不知道鐘氏集團是否已經找回了十方界？我們也好付剩下的定金。”
    聽到這句話，股東們的臉色都很難看。
    別說找到十方界了，他們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這五天的拖延時間，還不如不要。
    鐘老爺子坐在首位，也沒有說話，目光沉沉。
    一見到他們這幅樣子，尤金就明白了：“看來，鐘氏集團還是辜負了我們的信任。”
    “很遺憾，對賭協議生效，翡翠齋將由DK集團接管。”
    對賭協議在簽下的那一刻，就已經產生了法律效應。
    更不用說，微博上很多人都等著幾天，想看看兩大集團到底誰輸誰贏。
    就在前兩天，已經有網友發了這么一句評論。
    【鐘氏集團要是輸了，真丟我們華國人的臉，居然比不過國外的集團。】
    尤金這話一出，股東們臉色幾變。
    DK集團的CEO就坐在鐘老爺子對面，頷首微笑，也什么時候都沒說。
    仿佛一切都勝券在握。
    “之前鐘董說，如果輸了，就自請下臺。”這時，一個股東站了起來，笑了笑，“一會兒也麻煩鐘董簽一下股份轉讓書吧。”
    這個股東，就是鐘天云那一派的，就等著鐘老爺子下臺的這一天。
    中年股東怒了：“鐘叔下臺，你就能撐起鐘氏集團了？”
    “這就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情了。”又有一個股東開口，輕蔑不已，“鐘董，這可不能怪我們，誰讓你非得把翡翠齋的生死和自己的命運，交給了一個什么都不懂嬴家養女？”
    真是作繭自縛。
    既然鐘老爺子老了糊涂了，那么確實沒資格再掌管鐘氏集團。
    “哦，對了，我記得這份協議就是鐘董的外孫女簽的？”尤金裝作不經意地看了看，“怎么，她一手簽的對賭協議，她自己卻不來了？”
    還是太年輕了，不知輕重，好高騖遠。
    還說大話要他們DK集團三億美金的大單子，現在結果怕得人都不來了。
    尤金搖了搖頭，似是惋惜：“太可惜了，如果她沒有——”
    “砰！”
    門在這時被一腳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