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直視著女孩。
    會堂內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連老師都沒開口。
    整個青致中學沒有人不知道嬴玥萱和嬴子衿的關系。
    這一個真千金，一個假千金，原本沒得比。
    可偏偏，不管什么地方，嬴子衿都壓了嬴玥萱一頭。
    學習、體育、藝術和臉。
    青致學風嚴謹，更注重學習和學生們的身體健康，一向有評選校花校草這種無意義的活動，只是學生們偶爾放松的時候會談論。
    以前，青致公認的三女神，就有嬴玥萱和鐘知晚。
    可從嬴子衿去19班后，這個所謂的三女神直接成了個笑話。
    論顏值，那是真沒人能夠和她打。
    “沒空，也不想。”嬴子衿把粉筆放下，朝著老師頷首之后。
    她也沒理嬴玥萱，徑直離開了會堂。
    修羽和江燃自然也跟著站起來，都紛紛出去。
    會堂內還是靜悄悄的，越來越多的目光匯聚在嬴玥萱身上。
    只是好奇，并沒有什么其他的意思，但嬴玥萱卻第一次感覺到了難堪。
    她當眾問，原是篤定嬴子衿一定會接下。
    可嬴子衿沒有，輕描淡寫一個“沒空”，就將她后面的話都堵住了。
    一旁的女生覺察到她的臉色不對：“小萱？”
    “沒事。”嬴玥萱起身，慢吞吞，“的確到下課時間了，我們也回去吧。”
    **
    今天晚上，鐘曼華是和嬴震霆一起回來的。
    她之所以會出去，也是去接嬴震霆了。
    嬴震霆在O洲那邊的事務已經全部辦完，這一次是會常駐在滬城不離開了。
    鐘曼華很高興，夫婦二人專門在外面慶祝了一番，所以昨天只有嬴玥萱一個人在老宅住著。
    見到管家和幾個傭人都不在，鐘曼華有些奇怪：“小萱，你看見你管家叔叔了嗎？”
    管家一直在嬴家住著，只有周末才會回自己的家。
    嬴玥萱的手還有些發冷，她低聲：“哥哥把他辭退了。”
    “辭退？”鐘曼華一愣，“你大哥回來了？”
    嬴玥萱抿了抿唇，將昨天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什么？”嬴震霆皺眉，“竟然敢拿主人的東西？”
    他重重拍桌，冷冷：“天律做得很對，這種吃里扒外的，是該辭退。”
    他只字沒提管家和那幾個傭人私下里說嬴子衿壞話的事。
    “你爸說得不錯。”鐘曼華一直都聽嬴震霆的，也點頭，“小萱，學習更重要，你沒必要為這種事情煩心。”
    嬴玥萱聲音更低：“爸，媽，我知道了。”
    “小萱，你不是參加什么競賽嗎？”鐘曼華想起了這回事，笑起來，“怎么樣？有結果了嗎？”
    “嗯，選拔賽我已經過了，現在是復賽。”嬴玥萱說，“這是全球比賽，我在全球排名786。”
    “這么厲害？”鐘曼華很高興，“等周末，媽媽帶你去買衣服。”
    嬴玥萱捏緊了筆，道了一聲謝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
    她的內心突然就涌起了某種迷茫和惶恐。
    她也知道鐘曼華和嬴震霆這么看重她，本身是因為她足夠優秀，可以長臉。
    鐘曼華知道她在全球總榜第786，都這么激動了，要是知道嬴子衿直通國際賽，會是什么反應？
    嬴玥萱不敢往下想，只能逼著自己開始做題。
    **
    與此同時。
    江家老宅。
    葉素荷從佛堂出來之后，看見江漠遠坐在沙發上，渾身上下都透露著煩躁，眼下也是一片疲憊的青色。
    “怎么了？”她走過去，坐下，“因為嬴子衿？”
    江漠遠將領帶扯開，煩躁更甚。
    如果當時他沒有把嬴子衿送回嬴家，讓她給嬴露薇當活體血庫，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行了，別煩了，帶上這個。”葉素荷把一個小的香囊放進了江漠遠襯衣的口袋里，“明天你去找她，她會同意跟你走的。”
    “不過她年紀還小，什么事情不該做，你最好明白，結了婚，幾年后也不遲。”
    她幫著江漠遠達成愿望，可不想讓他沉溺在溫柔鄉里。
    江漠遠皺眉：“這是什么？”
    “一種特別的香料，我從一位古醫手中買的。”葉素荷將茶葉放進，淡淡，“很珍惜，就剩這么一點了。”
    “香料？”江漠遠眉皺得更緊，“對身體有傷害？古醫又是什么？”
    他聽過中醫，可沒有聽過古醫。
    “放心，沒有。”葉素荷煮著茶，“只不過會在短時間內把你當成她喜歡的人。”
    江漠遠的神色變了：“媽！”
    “小姑娘，不過是喜歡一張臉而已。”葉素荷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今天能喜歡傅昀深，明天就能喜歡你。”
    “騙一下，沒什么大不了，媽很清楚，不會有事。”
    江漠遠還想說什么的時候，葉素荷端起茶具上樓了。
    他眼神變了變，還是沒把那個香囊取出來。
    **
    也是因為江家的動作，讓江燃又關注了葉素荷。
    他將他知道的事情，都講了出來。
    “嬴爹，那個狐貍精心機很重。”江燃皺了皺眉，“她來到江家的時候，只有18歲，我媽都10歲了。”
    “我奶奶身體一直不好，病亡之后，那個狐貍精也堂而皇之地成為了當時的江家主母，四年后，她生下了江漠遠。”
    “等等等。”修羽做了個停的手勢，“那個時候江老爺子都五十了吧？”
    江燃說到這里，輕嗤了一聲：“所以我說我爺爺也真是體力好，讓人惡心。”
    嬴子衿淡淡：“事情可能沒有那么簡單。”
    大家族內的斗爭，永遠不是流于表面的那樣。
    只是太麻煩了，她看戲可以，
    “管他是什么，反正我已經給我媽說了。”江燃冷笑，“要是他們真的敢娶你，我就讓我爸派人把江家搞了。”
    嬴子衿挑了挑眉。
    她可是知道古武界的規矩，這是各大古武家族約定俗成的。
    古武者，一向是不允許參加世俗界內各大家族和勢力之間的斗爭。
    畢竟古武者本身就是個太強的bug，古武者出手，普通家族還怎么活？
    修羽感嘆了一聲：“江燃，看來你真的不是親生的。”
    江燃：“……”
    放學的鈴聲一打，嬴子衿將書包收拾好，出校門。
    溫風眠給她立了一個規矩，八點前必須到家。
    修羽有賽車比賽，江燃去打籃球，就沒跟著。
    校門外。
    于人潮之中，江漠遠看見了女孩，是一個人。
    他皺著的眉數舒展開來，走上前去：“小衿。”
    不論如何，葉素荷也不會騙他。
    他是商人，不擇手段慣了。
    嬴子衿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往一個小巷子那邊走去。
    江漠遠怔了怔，心中有著難以言說的欣喜感涌上，大步跟上。
    這是一個死胡同，旁邊還有著垃圾堆，沒什么人過來。
    “江先生，我似乎也和你說過一句話。”嬴子衿轉身，“別讓我看見你，要不然，我見你一次——”
    她抬起腳，直接對著江漠遠的腹部踢了上去。
    猝不及防之下，江漠遠被踹到在地，劇烈的疼痛感一涌而上，他的容色瞬間蒼白。
    女孩嗓音淡淡：“打你一次。”
    一句話，讓江漠遠的心被錮緊了，竟然有些喘不上氣：“你就這么恨我？因為嬴露薇？我當時沒護著你？”
    “江先生，別自作多情。”嬴子衿半蹲下來，語調平緩，“哥哥不喜歡我打架，所以上一次，我沒打你，我不想讓他看見。”
    “哥哥？”江漠遠只覺得荒唐，“你把他當哥哥？”
    那天，他見到傅昀深，就發現傅昀深看嬴子衿的眼神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哥哥看妹妹，而是男人看女人。
    帶著占有欲。
    所以他才會突然意識到，這種占有欲，他也有。
    嬴子衿確認江漠遠可以進醫院了后，放下手，背起了包。
    就在這時，她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若有若無，繚繞在鼻尖。
    嬴子衿低下了頭，目光落在了江漠遠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