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霖哥，你終于來電話了！”馮茹一接通，立刻哭唧唧地喊出來。
    “小茹，出什么事了？我今天在醫院有事忙，剛拿到手機。”出于前幾天冤枉馮茹的歉意，卓易霖對待她的態度又好轉不少。
    馮茹還不知道謠言事件已經查清楚了，只是聽卓易霖沒再那么嚴厲地對她，心情好轉許多。
    “易霖哥，也沒什么……就是，醫院那邊……錢，錢不夠了，我身上那點點積蓄，只夠我自己在這邊吃喝……”
    “只是這個？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會弄好。”
    “嗯，那你什么時候回來？我姐想見你，她每天都盼著你。”
    知道自己在卓易霖心目中的分量有限，馮茹很聰明地搬出姐姐說事。
    果然，卓易霖馬上關心問道：“你姐姐情況怎么樣？沒出什么事吧？”
    “她……還好，你這幾天都不聯系我們，我今天打電話你也沒接，我們還以為……你有了女朋友，要拋下我們了。”
    卓易霖淡淡安撫：“不會的，別瞎想。我明天的航班去瑞士，所有問題我來解決，你照顧好你姐就行。”
    一聽說卓易霖要回去了，馮茹一改溫溫吞吞的調子，說話都飛揚起來，“真的嗎？太好了！易霖哥，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我姐知道了肯定——”
    卓易霖剛下手術臺，可他第二天就得走，需要把病人情況交接清楚，方便后續監測與護理。
    幾名同事過來，見他在打電話，靜靜候著。
    封墨言趕時間，還想著晚上去跟費雪見一面，于是打斷那邊，“小茹，我這邊還有事要忙，有什么困難你微信發給我，我等會兒忙完回你。”
    掛了馮茹的電話，卓易霖跟同事們交接完病人的情況，雙腿也漸漸活泛起來。
    離開乘電梯時，他給費雪打去電話。
    “喂，你忙完啦？”費雪的聲音總是活潑朝氣的，讓人一聽就跟著心情開朗。
    “嗯，剛下手術臺……”他像泄了氣的皮球，聲線綿軟無力，“好累……腿都快不能走路了。”
    過去這些年，卓易霖不管再辛苦，從來不曾對誰抱怨過好累。
    跟父親，向來是報喜不報憂。
    對朋友，你說好累——人家回你一句，明明家里有礦，還要這么辛苦打拼，自找的，怪誰？
    對馮家姐妹更說不出口，一來那關系犯不著說這個，二來，人家會誤以為他是不是不想報恩了。
    這一撐，就成了習慣。
    久而久之，便覺得生活本就是這么苦的，累的。
    這段時間，他認真想過為什么那么多女孩兒對他示好，倒追，他都不為所動，卻偏偏著了費雪的“道兒”。
    因為費雪身上那股子活潑好動的勁兒，那股子沒心沒肺的范兒，因為她從小生活在一個充滿愛的家庭里，因為她內心富足充裕，時刻散發著光芒和能量。
    跟這樣的女孩兒在一起，他很難不放松，很難不敞開心扉。
    所以那句似抱怨似傾訴的話，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
    費雪聽聞，頓時心疼極了，“早就說你身體扛不住，你還說沒事兒。那你這會兒在哪兒？離開醫院嗎？”
    “嗯，剛出電梯。”
    “你怎么回去啊？自己沒法開車吧？”
    “我爸的司機在。”
    “噢……我還想說去接你呢，看來不用了。”
    卓易霖握著手機，步伐依然僵硬緩慢，但臉上卻帶著笑，“接我倒不用，但能不能出來一趟？”
    “出去？你想干嘛啊？”費雪問著，嘴角的笑意開始勾起。
    “我明天就得走了，晚上想見見你。”既然已經確定戀愛關系，那有什么話就直說了。
    卓醫生現在就是想女朋友了，想見見她，跟她單獨相處一會兒。
    費雪心里哼哼傻樂，卻故意為難地道：“我爸媽可能不讓我出去……網上還有人罵我呢，今天都有陌生電話打到我手機上罵我，那些網友太可怕了，隱私都能挖出來。”
    一說到這個，卓易霖也擔心起來，想了想，不舍地道：“也是，那你還是好好在家呆著，我們等會兒發視頻聊天。”
    發視頻，能看不能摸的，有什么意思。
    費雪在心里吐槽，還沒說話，聽他又講：“我還有點事要處理，等我回去了跟你聊視頻。”
    他想著國外朋友的電話還沒回，得跟人交代一聲。
    知道他要掛電話，費雪連忙叫住：“等等！”
    “怎么了？”
    “那個……你還沒吃晚飯吧？”
    “沒……”
    “那你晚飯怎么解決？聽你說話都有氣無力了。”
    卓易霖笑了笑，“沒事，等會兒回去簡單煮個面就好。”
    “煮個面……累了半天，就這么苛待自己的胃啊？”費雪嘀嘀咕咕地埋怨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這樣吧，你讓司機送你去幸福里，我等會兒過去。”
    “你住處？”
    “嗯。”
    “可你不是說你爸媽……”
    “哎呀你啰不啰嗦？”
    本以為走之前見不到女友了，心里正失落不舍，沒想到突然又有了機會。
    卓易霖立刻精神了些，叮囑：“那你等會兒出來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等著！”
    掛了電話，費雪興沖沖地起身走向餐廳。
    阿姨正在收拾晚餐，她溜進廚房，跟阿姨打聽保溫桶在哪兒。
    “大小姐，你要保溫桶做什么？”
    “嘿嘿，快點拿出來洗干凈，再把給我爸留的飯菜裝進去。”
    阿姨一頭霧水，沒懂。
    費媽媽見女兒破天荒地進廚房，好奇地跟過來，聽聞這話立刻臉一沉：“天都黑了，你想干嘛？”
    費雪過來挽著母親的手臂撒嬌，“媽……他今天做了一臺很厲害的手術，累得說話都快沒氣兒了，晚餐還沒吃。我既然做了人家的女朋友，那就得賢惠一點嘛。反正爸還沒回來，讓阿姨再給他做就好了。”
    費媽媽聽得眼眸瞪大，狠狠一手指戳在女兒腦門上：“見色忘爹！你爸要是知道，得氣得翹胡子！”
    “嘿嘿，不是你們催著我趕緊談戀愛趕緊結婚，急著把我掃地出門嗎？我現在認認真真地談戀愛，繃著結婚去的，你們不該感到高興和欣慰？”
    阿姨一邊裝飯菜，一邊悶悶笑，“大小姐懂得為別人考慮了，也是成長。”
    費媽媽又摁了女兒一把，故作嚴厲地問：“去哪兒？晚上還回來不？”
    費雪嬌羞地笑了笑，“我讓他去幸福里等我，晚上當然回來啊！我不會這么不自重的。”
    “行！我就坐在客廳等你回來！”費媽媽有點吃醋女兒這么快就進入角色，居然“犧牲”家里人去造福男朋友，說完這話就轉身走了。
    費雪高興地跑回阿姨身邊，低聲催促：“快點快點！還有這煲湯，我爸喝不了這么多的，也盛一桶。”
    “大小姐，這湯太補，要么……還是算了吧。”
    費雪神經粗，一下子沒動：“什么意思？我就是要補湯啊，他做了一下午手術多辛苦啊。”
    “呃……好吧。”阿姨面皮薄，也不好意思把話說得太透，只能按照主人的意思照做。
    剛把保溫桶收拾好，費雪拎起，庭院里響起汽車聲。
    “完蛋，不會我爸回來了吧！”費雪絮絮叨叨，趕緊換鞋，還不忘叮囑廚房，“阿姨阿姨，快給我爸做飯去。”
    等出了門一看，是費揚回來了。
    “哥！”費雪高興極了，拎著沉重的打包晚餐走下臺階，“快快快，送我去個地方。”
    費揚皺眉，“大晚上的你去哪兒？拎的什么玩意兒？你該不會是藏著行李打算跟那誰私奔吧？”
    “你真有想象力！”費雪騰出一手，硬拽著兄長的手臂，“哎呀走吧，你送我一下。”
    “你到底要干嘛，說清楚啊！”
    “上車說！”
    費揚向來疼愛妹妹，拗不過妹妹的堅持，又被她拽上車。
    “去我住的地方。”費大小姐命令。
    費揚看向副駕駛，臉色一言難盡，譏諷道：“如果我沒猜錯，你是跟姓卓的小白臉約在你的住處私會？”
    “哥！你干嘛說得這么難聽啊！我這光明正大！”
    “我不去，我晚飯都還沒吃，你嫂子還等著我呢！”費揚也是有骨氣的，怎么可能當跑腿兒的這么掉價。
    而且還是把自己親妹妹送去另一個男人的懷里！
    “我跟嫂子說，你趕緊開車！”費雪是個行動派，一邊催促一邊撥通了自家大嫂的電話。
    大嫂在線磕CP，親自下命令，讓老公把小姑子送去跟男友約會。
    費揚氣得吹胡子瞪眼，不得不跑這一趟。
    “哥，等會兒你吃了飯再來接我啊！”到了幸福里下車時，費雪不客氣地繼續指使兄長。
    費揚氣得降下車窗懟了句：“走回去吧你！”
    “哼！我跟嫂子告狀，叫你今晚睡地板。”
    “……”費少爺懶得搭理，逃一般揚長而去。
    入了門禁，費雪等電梯時騰出一手打開微信。
    「到哪兒了？」
    那端秒回：「你家門口。」
    這么快？
    費雪心跳加速，走進電梯時就忍不住想入非非，想得臉紅到耳后根兒。
    樓上，卓易霖原本是靠在費雪家門口等候的。
    收到女友的信息，估摸著她應該是到了，于是起身走到電梯前等候。
    看著電梯屏幕上的數字漸漸上升，他寂寥了多年的那顆心也情不自禁地灼熱起來。
    好像一同升起的不止是電梯轎廂，還有他滿腔激動與歡喜。
    “叮咚”——
    電梯抵達，轎廂門打開，費雪一頭鉆出來，卻見那人已經等在電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