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所謂了。”
    杜麗莎打斷徐醫生的話，看著卓易霖，臉上劃過一抹憧憬的笑。
    “師兄，你跟我在一起，對你事業上的幫助不可限量。我爺爺那么看重你，如果你做了他的孫女婿，他背后所有的資源跟人脈都能為你所用。”
    卓易霖萬萬沒想到，杜麗莎居然有這么不切實際的想法。
    之前對她維持著客套，多少還是看在導師的顏面上。
    可她這么不識趣，知錯不改還趁火打劫，他也沒必要留情面了。
    “杜麗莎，你覺得我想往上爬的話，會缺資源跟人脈？”卓易霖正正面對著她，深邃迷人的眼眸此時注滿冰涼，臉色清冷得不帶絲毫溫度。
    他笑了笑，漫不經心一手插進褲袋里，整個人露出跟平日里完全不一樣的凌厲氣場。
    清俊文雅的男人，即便是狠起來，也帶著一股子勾人的邪魅。
    杜麗莎瞧著他，心頭一半戰栗，一半著迷。
    “我卓易霖想到什么，從不屑利用女人去實現。光憑這一點就說明，你對我完全不了解。麗莎，看在你爺爺的面上，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澄清謠言，當眾道歉——否則，即便不報警，我也有辦法讓你嘗嘗名聲盡毀的滋味。”
    說完這話，他臉色又恢復溫潤，周身那股子凌厲氣場瞬間消散，好像剛才放狠話的那個男人不是他。
    杜麗莎杵在那里，臉色僵白，呼吸發緊。
    從小到大都是被眾星捧月般哄著、寵著，如今卻被個男人羞辱得無地自容……
    眼淚不受控地滾滾滑落，她不死心地盯著男人，眸中漸漸凝聚恨意。
    徐醫生在一旁看著，都替杜醫生難堪。
    女孩子面皮薄，能主動邁出這一步肯定都是鼓足勇氣豁出去了。
    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被喜歡的人當面打回，狠狠奚落，這種滋味怕是連死的心都有。
    卓易霖轉身走掉時，杜麗莎崩潰地捂臉蹲地痛哭。
    “小徐，送她回去。”路過助手身旁，卓易霖低聲叮囑。
    他不是關心杜麗莎，只是怕她這種狀態出個什么事，那他又脫不了干系了。
    小徐連連點頭：“哦哦，好的，我一定把杜醫生安全送回去。”
    話落，徐醫生連忙上前，蹲下身手足無措地哄：“杜醫生，你別這樣……你看看你這條件，什么樣的男人找不到啊，你何必呢……”
    “滾開！不用你管！”
    “那不行，卓主任吩咐我送你回去，我得保證你安全到家，走吧！”
    卓易霖還在下樓的電梯里，手機“叮咚”劃過幾聲響。
    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誰發來的。
    雪：「情況怎么樣啊？咋沒聲兒了？」
    雪：「是不是沒擺平啊？」
    看著女友發來的文字，腦海里都能浮現出她問這話時的神采，不由會心一笑。
    電梯里還有其它人，不便語音，他等回到車上，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秒通。
    “你們談完了，怎么樣啊？”費雪急聲問道。
    卓易霖沉默了瞬，才說：“她不配合。”
    “那她非要跟你見面做什么？”
    這個問題更難回答。
    卓易霖不知該不該如實“匯報”。
    可費雪是誰啊，腦子賊精，一語猜中：“不會又跟你表白，還在爭取你吧？”
    卓易霖為難地摳了摳眉宇，聲調低沉：“算是吧。”
    費雪本想罵一句國粹，及時忍住了。
    想想自己之前追求卓易霖時，也是沒骨氣地自己把自己的臉面摁在地上摩擦。
    如今那位杜醫生不過是跟她同樣的操作罷了。
    她要是罵人家，不等于也在罵自己嘛。
    “那現在什么情況？你不答應，她就不道歉澄清？”
    “嗯。”
    費雪無語了。
    卓易霖見那邊不吭聲了，又溫和地安慰：“小雪，這事交給我處理，你別擔心，反正這段時間你在家呆著，先調養身體。”
    費雪的性子，就不是這種能沉住氣的，風風火火地道：“你還是趕緊出國吧，這事兒我來處理！本來被抹黑污蔑的人也是我，我去找她算賬。”
    “小雪，你別沖動，你現在……”
    “放心，我不會跟人打架。我只是想到她爺爺是你導師，我懂的嘛，你投鼠忌器，左右為難，可我跟她又沒關系，我怕什么。”
    “可這事因我而起，要你一個女孩子出面……”
    “怎么，瞧不起女孩子啊？”
    他笑，“那倒沒有。反倒看你義薄云天的樣子，我覺得很有安全感，以后就靠費大小姐罩著了。”
    “呵，那你要乖乖聽我話才行！否則本大小姐非但不罩著你，反而第一個揍你！”
    “我從小就是聽話懂事的好孩子。”
    “嘁！”
    兩人嘻嘻哈哈調侃完，掛斷電話。
    費雪在家悶著，本就閑得無聊，正愁著如何消磨時間，現在有人送上門來，正好幫她解解悶兒了。
    她可是5g沖浪高手，互聯網上這些門門道道，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之前封墨言那兩口子數次被網暴，她全程關注，對這種騷操作已經耳熟能詳。
    不就是賣慘博同情，再買水軍刷流量么？
    人不要臉則無敵，看她怎么反擊回去！
    ————
    卓易霖返回瑞士前，醫院那邊有一臺很麻煩的手術。
    院領導親自打來電話，關心他的身體恢復情況，想看看他能不能做那臺手術。
    身為醫生，卓易霖時刻謹記自己的職責。
    他的身體是還在恢復期，雙腿行動不太利落，可他一雙手沒受影響。
    患者的生命健康高于一切，他沒怎么猶豫，便答應了領導的請求。
    掛了電話，他便趕往醫院。
    因為那臺手術極具挑戰性，也非常復雜，手術前需要各科專家會診。
    他趕到會議室所在樓層，剛走出電梯，對面轎廂也正好走出一行人。
    而為首那位白發蒼蒼行動遲緩的老專家，正是他研究生時的導師，杜麗莎的爺爺——杜志年。
    師生兩人目光對上，卓易霖率先打招呼：“老師好，怎么還把您驚動了？”
    “嗯……”杜志年杵著手里的拐，看著自己的得意門生，沉沉應了句，“說是案例很棘手，我來聽聽你們的意見，也許能給點建議。”
    卓易霖道：“有您坐鎮，那這臺手術肯定沒問題了。”
    杜志年沒回應，只問：“你身體恢復得怎么樣了？聽說在災區救人時也受了傷。”
    “被橫梁砸了下，不礙事。”
    “嗯……”
    杜志年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杜老身邊的人很默契地給卓易霖讓了個位置，卓易霖也很自覺隨意地跟在老師身邊，微微攙扶著他的手臂。
    心底……其實是有點忐忑的。
    直覺告訴他，老師來這一趟，怕不止是參與這臺手術的會診這么簡單。
    到了會議室，一群專家主任全都就座了。
    見到杜老進來，大家都禮貌地起身，跟杜老打招呼寒暄。
    卓易霖扶著老師坐下后，自己就坐在旁邊。
    會議開始，ppt上播放著患者的情況。
    卓易霖拋開雜念，全神貫注地思索著手術方案。
    等會議結束，已經是兩小時后。
    一屋子白大褂，最后基本都認可卓易霖的手術方案，杜老更是對他的意見給予高度贊賞。
    只不過這樣的話，那手術就必須由卓易霖來主刀了。
    “卓主任，患者情況危急，再耽誤下去成功概率就更低了，所以我們把手術時間定在下午兩點。這會兒已經中午，我讓人訂好了飯店，杜老難得過來，我們就一起用餐吧。”副院長客氣地建議。
    卓易霖抬腕看了看時間，微微蹙眉，“那我們得快點，我要提前一小時回醫院。”
    既然答應做這臺手術，那他必須確保萬無一失，否則砸自己的飯碗不說，對患者來講也是不可挽回的悲劇。
    “行行行，來得及。”
    飯店離醫院不遠，但杜老年事已高，行動不便，所以還是開了車。
    上車前，杜老示意自己的得意門生：“易霖，你坐我車，我們好久沒細細聊過了。”
    卓易霖剛摸出手機，準備跟女朋友聊兩句，聞言心弦一緊，知道這邀請別有深意。
    “好的，老師。”
    瞥了眼手機，果然有費雪的未讀消息。
    他坐上車，還是沒忍住打開微信，想先跟小雪聊聊。
    原本，他是想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抽時間兩人見個面算是道別。
    可這臺手術一忙，就不好說了。
    打開微信，見費雪發來幾張截圖。
    定睛一看，有些訝然。
    是一篇類似娛樂圈洗白明星的通稿，只不過稿子的主人公并不是什么明星，而是影射了杜麗莎。
    文章寫到杜麗莎的畢業院校，隱晦提到她家中背景，還有她現在工作的醫院，以及她因愛生恨惡意誹謗他人的經過。
    文章不長，但條理清晰，列舉了一二三四若干條。
    「這就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一日不道歉，我一日不刪帖。我倒要看看，誰先承受不住。」
    卓易霖盯著手機，臉色緊繃嚴肅，理智上很清楚小雪這樣搞是不行的，可又不能直接阻止她。
    其實，他昨晚又跟父親聊過，讓萬卓的技術人員通過一些特殊手段，降低相關視頻或言論的熱度。
    等過幾天，這件事就可以被人們遺忘了。
    沒想到，小雪竟真得跟杜麗莎杠上，用同樣的手段回擊。
    可想而知，又會吸引多少網友的關注。
    這件事又要掀起另一波高潮。
    “易霖，前陣子，你是出于什么考慮，把莎莎調去了急診室？她一個年輕輕的女孩子，經驗不足，膽子又小，哪能應付急診室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