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最后果然鬧到了警局。
    楊千語大腹便便，不宜跟著，只好跟封墨言帶著孩子們先回去了。
    但她也不放心閨蜜獨自去面對楊梓俊那兩人，于是讓阿全跟著壯壯膽，有人撐腰。
    回去的路上，考慮孩子們在場，千千沒有問出心中疑惑。
    等回到家，招呼著孩子們去玩了，她才轉眸看向丈夫。
    “好了，現在可以說了吧？到底怎么回事？”
    封墨言以為，這事過去兩個多月了，應該不會再提及，卻沒想老婆難得出門一趟，就正好遇到了楊梓俊。
    瞞不過去，只好從頭到尾全都交代。
    千千聽完，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那段時間，她因為孕早期反應嚴重，每天過得渾渾噩噩，封墨言把她手機沒收了，讓她多休息，她也沒抗議。
    其實當時那種情況，就算手機在身邊，她也沒心思關注。
    想不到，錯過了這么多事。
    “一百萬，你說給就給了，還挺大方的。”千千不是嘲諷，而是真心覺得。
    封墨言道：“我當時只想把他打發走，錢都是小問題，你看他連撞車都敢了，還有什么事做不出？畢竟在帝都，要是把他逼急鬧出什么亂子來，對卓家影響不好。”
    “是啊……我也沒想到，他居然跟楊國華一樣，也想到碰瓷這招——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當初楊國華為了跟她要錢，也是眾目睽睽之下朝她的車撞過來，好在那次有驚無險。
    看來楊梓俊比他爹更狠，居然直接撞得頭破血流。
    封墨言自責道：“怪我當初大意，我以為他跟楊家那些人不一樣，看來這基因里的劣根性是改不了的。”
    千千想著楊梓俊之前的種種表現，雖說做什么都為了有利可圖，可也覺得骨子里并不壞。
    但如今看來，真不好說。
    念及他在四合院問題上對自己的幫助，千千始終無法完全狠心，只能祈禱那孩子適可而止，別再來糾纏不休。
    “算了，這不是你的錯。說到底，這些麻煩是因我而起，你也是被我連累的。我畢竟在楊家長大，就算現在知道我跟楊家沒有血緣，這些關系也是撇不掉的。如果我窮困潦倒，他們肯定巴不得跟我撇清關系，偏偏我又……”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人性的問題，而不是楊梓俊的問題。
    “什么連累不連累，我們是夫妻，還分彼此？”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讓你自責，你也是為我好。”
    封墨言拉著她在沙發坐下，嘴角扯了抹笑，“剛回來的路上，我還以為你知道這一切后會跟我吵架，怪我擅作主張，沒想到……封太太這么通情達理。”
    千千瞪了他一眼，“跟你吵有用嗎？我還不至于好歹不分。”
    “嗯嗯，是我錯了，我小人之心。”
    千千懶得跟他肉麻廢話，琢磨了會兒正色道：“那一百萬就當打水漂了吧，也別指望他能還，就當是回報他當初對我的幫助，買斷我跟他之間的關系。”
    可封墨言卻說：“怕就怕，他不這么想。”
    “那就算他還要，我們也不可能再給了。升米恩斗米仇，一直這樣縱容下去，會成為大隱患。”
    “是的，我心里有數，你別操心這些。”封墨言坐在沙發上，習慣性幫她按摩著后背跟腰部，沉吟片刻，低聲道，“其實，也不是沒辦法擺脫他。”
    女人側轉看向他，“什么意思？你有什么辦法讓他不再來要錢？”
    封墨言想著上次借錢給楊梓俊時留下的“證據”，心里還有些遲疑。
    但愿那小子識趣，別再來獅子大開口，否則，他只能下狠招了。
    “喂，問你話呢！你想到什么辦法了？”千千見他若有所思，卻不吭聲，碰了他一下問道。
    封墨言想著她心軟良善，又改變主意了，沒有據實已告，“我是想，如果他的公司再遇到什么麻煩開不下去，我就直接動動手腳讓他徹底破產，而后給他在海外安排個職位，把他送出國。”
    “他肯答應嗎？”
    “等到走投無路，自然會答應。”
    千千想了想，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是希望他公司好好地吧，他混得好，也就不會再來麻煩我。”
    稍晚一些時候，費雪來電。
    “喂，費費，事情處理的怎么樣了？你沒吃虧吧？”
    費大小姐得意地冷哼：“一個網紅而已，能讓我吃虧？民警同志調解了，我不想為難他們，就順坡下驢唄。我耳朵有點不舒服，現在去醫院看看，要是檢查出我耳朵有問題，這事兒還沒完，姑奶奶我非得讓她涼透不可！”
    千千一聽，擔心起來，“耳朵疼？那趕緊去看看，有什么情況及時跟我說。”
    “放心吧，小事兒。今天你沒事才是最重要的，不然我罪過大了。”
    “說什么呢，這種意外誰都不想的，我也沒事，你別擔心。”
    “好，那先掛了。”
    費雪去了醫院檢查耳朵。
    果然，醫生說是外傷引起的鼓膜穿孔，好在破孔面積不太大，先口服抗生素預防感染，等待鼓膜慢慢長好。
    費家聽說女兒在商場購物，被一個網紅欺負了，打到鼓膜穿孔，當即大怒。
    他們去商場查看監控，用手機錄下了沖突經過，直接發在網上。
    只短短一夜，事件發酵，在網紅圈影響很大。
    本來，這些網紅彼此之間都有利益沖突，很多時候就是見不得別人好，再加上粉絲經濟本就畸形，往往是成也粉絲敗也粉絲，一時間，那些粉絲反倒成了利箭，沖到直播平臺上各種謾罵抗議。
    再加上同行之間的暗中推波助瀾，這件事很快就失控了。
    這還不算。
    因為這件事火出圈，關注度太大，很快就有人發現，這家網紅公司的直播運營存在很大問題。
    那些過往的直播記錄全都被翻出來，經過網友一點一滴“審查”，發現存在諸多違規操作，什么虛假宣傳，誘導消費打賞都是輕的，更有不少主播涉嫌傳播低俗內容，其中尤其以最愛耍大牌的那位網紅更為明顯。
    平臺遭人舉報，很快就被封號，連帶著楊梓俊的網紅孵化公司也被停業整頓，接受調查。
    千千一直關注著事情動向，當看到楊梓俊公司旗下的賬號全都打不開之后，便知道他又完蛋了。
    正思索著這件事還能怎么挽救下，她的手機突然響起。
    是個陌生號碼，她遲疑了下，不知為何，心里莫名有了猜測。
    該不會是……楊梓俊這么快就找來了？
    猶豫了好幾秒，她才劃過屏幕，接通：“喂，你好。”
    “姐，是我，小俊。”
    果然，怕什么來什么。
    千千頓了秒，才裝作什么都不知道，招呼說：“小俊啊，怎么了，找我有事？”
    “姐，我在警局，我公司出事了，你能不能幫幫我？”楊梓俊開門見山，倒是毫不客氣。
    “你在警局做什么？你又犯事了？”
    “我沒！我是被同行嫉妒眼紅，陷害的！說起來，還跟那天在商場的事有關，費雪太賤了，我女朋友當時都跟她道歉了，她還把視頻發到網上，要不是她這樣做，我也不會被人抓到把柄！”
    楊梓俊的聲音滿含怒氣，提起費雪更是直接開罵。
    可想而知，千千聽了這話有多火。
    “如果你的公司運營沒有問題，別人怎么抓到把柄？出了事情不先反省自己，倒是先怨恨別人。還有你那個女朋友，她自己為人處世有問題，早晚會出事，就算不是費雪，也會……”
    “得了吧，你別跟我說教了！我當初怎么幫你的？現在遇到事要你幫一下，舉手之勞而已，你啰里啰嗦一堆。”
    楊梓俊這話吐出，千千著實愣了一下。
    這才幾個月沒聯系，他怎么變化這么大？
    是太急于求成，還是先前偽裝得太好？
    她語塞了幾秒，再開口，也不留情面了：“你是幫過我，可我也幫過你幾次了。幾個月前，你父親病重，你跟我要醫藥費，我當時自身難保都還想辦法把錢湊給你了。前陣子你去帝都，跟封墨言開口就是一百萬！他也給你了——這還不足以還你當時幫我的恩情？”
    “當然不夠！四合院兩個億，我要是繼承我爸的產權，分走一半的話，不得一個億？”楊梓俊大言不慚地道。
    千千驚呆了，“你的意思是，我得還你一個億，這筆賬才能勾銷？”
    “差不多吧。”
    “呵——”千千氣笑了，一時竟無言以對，好一會兒，她才冷嘲道，“楊梓俊，想不到你比你爸更齷蹉。”
    “楊千語，你現在的身份，別說一個億了，一百億都能拿得出。你那個親生父親，他公司一年的利潤都有幾百億，世界各地都有他的代工廠，我全都打聽清楚了！一億對你來說連九牛一毛都不算，你怎么……”
    這話越聽越惱火，千千想著腹中寶寶，暗示自己不能生氣，不能生氣，等情緒穩定了點，才開口打斷：“首先，我不姓楊。其次，我再有錢也是我的事，跟你無關。你憑什么覺得別人有能力就一定得幫你？你別想道德綁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