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洗手間內
    掛了母親電話，肖冬憶又撥通了許陽州的號碼，“喂，許州州，你人在哪兒？”
    “我在燕大附近的一家餐館喝羊湯。”
    “什么？”肖冬憶一聽這話，頓時腦袋充血，“你不是說要來救我？”
    “你那邊堵車太嚴重，正好阿墨打電話給我，說學校邊上那家很好喝的羊湯館開業了，我就準備去喝一碗暖暖身子。”
    “為了一碗羊湯，你不管我？”
    “我原本想著，喝完羊湯，跟阿墨一起去拯救你，給你一點時間和相親對象多接觸接觸。”
    許陽州覺得自己貼心極了。
    “那我還得謝謝你？”
    “相個親而已，你又不是第一次，經驗豐富，你慫什么！”
    許陽州喝了口羊湯，暖心暖肺，還要說一句：“啊——舒服。”
    肖冬憶恨不能揍死這丫的。
    “那晚上一起看電影？”
    許陽州愣了數秒，“什么電影？”
    “好像是愛情片。”
    “你是傻逼啊，約我看電影！”許陽州瞬間怒了。
    肖冬憶挑眉，“有問題？”
    “兩個大男人，像話嗎？不看，掛了！”
    他氣哼哼得掛了電話，坐在他對面的白楮墨抬眼看他，“老肖約你看電影？”
    “智障，難怪他沒對象，活該！”
    “話別說太早，有女生就喜歡他這種。”
    “那這姑娘一定瞎了眼。”
    許陽州低頭喝著羊湯，“不過剛才打電話，我感覺他好像生氣了，因為我沒去救他。”
    “是嗎？”白楮墨動作慢條斯理。
    “估計是相親不順利，我待會兒打包一份羊湯給他送過去。”許陽州覺得自己貼心極了，“順便安慰一下他受傷脆弱的心靈。”
    ——
    而此時，某個瞎眼姑娘正高興得等著肖冬憶，待他從洗手間出來，兩人就近尋找餐廳吃東西。
    天冷，最后定了家火鍋店。
    “肖醫生，您先點吃的，我去拿蘸料。”周小樓脫下外套，去調料區。
    兩排各式蘸料，還有一些水果與涼菜可供選擇。
    肖冬憶正點單，余光瞥見周小樓已回，將兩盤瓜擺在他面前，西瓜、黃瓜各一盤。
    “肖醫生，吃點瓜。”
    “……”
    這個季節，吃瓜已經有些涼，只是某個小姑娘眼神殷切，肖冬憶便拿起一片西瓜咬了口。
    真是涼心涼肺。
    當他好不容易將西瓜吃了大半，周小樓就忙不迭去幫他將盤子添滿。
    說真的，光是西瓜，都能把他吃撐了。
    小姑娘未免太熱情了些。
    “肖醫生，您能吃辣嗎？”兩人點了番茄鴛鴦鍋，牛油紅湯的鍋底已汩汩沸騰，在兩人之間蒸騰出了熱氣。
    “可以。”
    周小樓拿著公筷，將肥牛卷下入紅湯鍋中，當火鍋再度沸騰，她便夾了塊肥牛在自己的醬料碗中裹了一圈，才把裹滿醬汁的肥牛送入口中。
    肖冬憶打量著她：
    總覺得她吃飯……很香！
    相親對象，再加上不靠譜的許陽州，肖冬憶被氣得不行，沒什么胃口，如今看她大快朵頤，似乎也有了食欲。
    “肖醫生，您平時工作很忙嗎？”周小樓詢問。
    “還好。”
    “我們國家麻醉師很少，你平時應該很辛苦吧。”
    “你還知道這個？”
    “我看過一些關于醫生的紀錄片，里面有講到國內麻醉醫生的現狀，缺口大，工作強度大，但工資收入不高，大家比較容易忽視手術中麻醉醫生的重要性，好像沒有其他醫生那樣有成就感。”
    畢竟手術成功，大家感謝的，肯定不可能是麻醉醫生。
    “反正我覺得你很辛苦，你多吃點。”
    肖冬憶看著她，兩人之間隔著一層薄薄的白霧，他卻好似能清晰看到她的每個動作。
    周小樓手機震動著，蘇羨意的信息。
    【你跟肖叔叔在干嗎？】
    【吃火鍋。】
    【感覺怎么樣？】
    【感覺人生已達到了巔峰。】
    她說著，還發了個好嗨的表情包，惹得蘇羨意輕笑出聲，鼓勵她，【那你繼續加油。】
    ——
    吃完飯后，周小樓總擔心肖冬憶提前結賬，衣服和包包都沒拿，就率先拿著手機跑到了收銀臺。
    肖冬憶低笑出聲。
    “您核對一下賬單。”收銀員將打印出來的單據遞給周小樓。
    上面羅列著各項收費，她一目十行，快速掃過，忽然感覺有黑影靠近，稍一扭頭，就發現肖冬憶正站在自己斜后方。
    手中拿著自己的外套與包，借著身高優勢，打量著她手中的收銀小票。
    結完賬，周小樓道謝從他手中接了外套，快速穿在身上。
    她正想著待會兒該干嘛？
    好不容易跟他獨處，她不想如此輕易就結束回家。
    這個季節，已不適合戶外活動，剛吃了飯，再請他做別的事，肖冬憶會不會不答應？
    “你頭發上有東西。”肖冬憶看著她。
    “嗯？”
    周小樓愣了下，胡亂地扒拉了了一下頭發，“還有嗎？”
    “有。”
    周小樓再度理了下頭發，她又不知在哪里，只是胡亂弄著，肖冬憶大概是看不下去了，抬手，朝她伸過去。
    肖冬憶個子比他高，伸手過來時，遮了頭頂光線，好似要將她虛虛攏在懷里一般。
    她能清晰感覺到肖冬憶的手指在自己發絲間撥弄著。
    指尖蹭過。
    周小樓覺得頭皮發麻，站著不敢亂動。
    “你待會兒有其他安排嗎？”肖冬憶手指還停留在她頭發上。
    “沒有。”
    “你這年紀的小姑娘，下班后，應該有很多娛樂活動才對。”
    “原本約了你吃飯，所以今晚的時間我全都空出來了。”
    言外之意：
    今晚，我所有的時間……
    都是屬于你的。
    周小樓本就坦率，況且她說得也是實話。
    所以某人放她鴿子，周小樓整個人都要炸了。
    肖冬憶的心里，就好像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下。
    有種異樣莫名的感覺。
    他此時已把周小樓頭發上的東西取下來，周小樓定睛一看，自己今日穿了馬海毛毛衣，原來是上面的毛毛飄出來，沾到了頭發上。
    馬海毛的衣服，很漂亮，近幾年非常流行。
    就是容易掉毛。
    周小樓將原本垂在耳側的頭發別到耳后。
    然后就聽到面前的人，低聲說了句：
    “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
    肖冬憶知道母親定了愛情片，只是邀請一個女生去看這類電影，總覺得哪里怪怪的，最關鍵的是……
    他壓根沒跟異性單獨出來看過電影。
    也不太好意思直接問周小樓。
    今晚吃飯，聊得還不錯，他才問了句。
    那一瞬，
    “嘭！”
    周小樓感覺腦海里炸開了一朵煙花，璀璨奪目，五彩斑斕的。
    還擱在耳邊的手指，明顯感覺到自己耳廓逐漸升溫，宛若火燒。
    “好啊。”
    周小樓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
    肖冬憶垂眸看了眼腕表，“那我們去電影院，時間差不多了。”
    周小樓還沉浸在要與肖冬憶一起看電影的喜悅中，壓根忘了什么購票選片之類的事，直至到了影院大廳。
    “你先找地方坐會兒，我去取票，順便買點吃的。”
    周小樓點頭，找了個位置乖乖等他，又給蘇羨意發信息，分享了這個好消息。
    【意意，我瘋了，肖爸爸居然約我看電影！】
    蘇羨意又懵逼了。
    肖冬憶的情商，她已經領教過了，怎么可能邀請她看電影？
    這不是他的行事風格啊。
    難不成這只猹忽然開竅了？
    【對了，他剛才還摸我頭了。】
    【什么感覺？你當時在想什么？】蘇羨意笑著追問。
    【幸虧我今早出門洗頭了，如果頭發油油的，我就完了！】
    ……
    蘇羨意笑出聲，這都是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