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當晚，街上人流涌動，各家餐廳火熱爆滿。
    陸時淵還沒吃晚飯，兩人尋了半天，最后在一家私房菜館找到了空位，那還是剛巧有預定的客人臨時取消預約。
    “剛才在會所我已經吃了點東西，不太餓，你來點吧。”
    蘇羨意將菜單遞給陸時淵。
    “我一個人吃？”
    “我可以陪你吃點，可能吃不下太多。”
    陸時淵點頭，低頭看著菜單，余光卻一直在觀察蘇羨意。
    她今晚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與他在一起時，她很少這般。
    蘇羨意指尖摩挲著水杯，一手托腮，若有所思，一臉的心事重重。
    謝馭氣場太強，你在他身邊，有時思想都是混沌的，此時遠離了他，蘇羨意倒是可以沉下心思考許多事。
    比如謝馭的那句警告。
    他是有些妹控的，不讓許陽州接近自己，可他明知自己有情況卻又不管不問對方是誰，交換條件則是不打聽他的事。
    也就是說，他想守護的人肯定比自己重要……
    蘇羨意和他本就是半路兄妹，關系能處得不錯她挺知足。
    不過認識這么久，謝馭還是第一次說“重話”。
    結合今晚的修羅場，他心里想守護的人……
    蘇羨意忽然抬頭看向陸時淵。
    目光相撞，陸時淵也正看她，“在想什么？”
    “二哥，你心目中的姐夫是什么樣的？”
    “什么？”
    陸時淵沒想到七夕情人節，自家女朋友會和他討論姐夫問題。
    “就、你對未來姐夫有什么想法嗎？”
    “我沒想法，只要他人品三觀沒問題，對我姐好，我姐也喜歡他就行。”陸時淵摘了眼鏡，低頭擦拭。
    目光卻追隨自家女友，想從她臉上讀出蛛絲馬跡，“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蘇羨意其實很想說：
    如果我告訴你，我哥可能喜歡你姐，你會怎么辦？
    可她已答應謝馭不打聽他的事，況且那兩人之間雖有修羅場，看著卻與尋常無異，她也不知如何開口和陸時淵說。
    這關系怎么突然就變得復雜起來了。
    姐姐變嫂子，哥哥成姐夫？
    蘇羨意想來已覺得頭疼。
    “嗯？”陸時淵緊盯著她，繼續追問，“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他幾乎可以斷定，蘇羨意藏了事。
    “就今天上午有個人去大院跟姐姐表白。”
    “到家里了？”
    陸時淵在醫院忙到天黑，自然不知家中發生的事。
    “是啊，而且買了特別多的玫瑰花，可能有999朵，又弄了氣球，拉了橫幅，拿著喇叭喊姐姐下樓。”
    “我姐拒絕了他？”
    “嗯，不過他似乎有些不甘心，后來我哥出面了，可能是被他嚇跑了。”
    陸時淵重新戴上眼鏡。
    “我姐以前的追求者，都是我和謝哥兒幫忙處理的，處理這種事，他是駕輕就熟。”
    蘇羨意悻悻一笑：
    所以……他哥這么早就知道要驅趕情敵了？
    那為什么拖了這么多年都不追求姐姐？
    “趕走姐姐的追求者，你們就不怕耽誤她的幸福？可能這里面就有她的真命天子呢？”
    “我們會出手的，那定然是看出她不喜歡。”
    “那姐姐喜歡什么樣的？”
    “問這么多？”
    陸時淵覺得這種節日，她應該更關注自己才對。
    總盯著自家姐姐問個不停算怎么回事？
    “就覺得姐姐那么優秀，一般人肯定配不上他，比較好奇。”
    “她比較要強，可能需要一個溫柔且能包容她的，如果雙方性格都很強勢，大抵會摩擦不斷。”
    “這倒也是。”蘇羨意抿了抿嘴。
    所以他哥……
    不是陸姐姐喜歡的類型？
    該不會他是知道姐姐不喜歡自己這種類型，所以暗戀多年，將感情深埋心底，一直沒談戀愛，默默守護著她？
    蘇羨意已腦補了一出大戲。
    陸時淵看著她，“你剛才發呆，就是在想這個？”
    經歷過暗戀，蘇羨意太清楚那種滋味。
    如果謝馭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應該幫他保守秘密，所以她沖著陸時淵笑了笑。
    “那是你沒看到今天那人給姐姐表白時送了多少玫瑰，可能有999朵，現實中我還沒見過那么大束的玫瑰。”
    “是嗎？”
    陸時淵是壓根沒想過謝馭會與自家姐姐有什么牽扯，他即便再敏銳多思也想不到那里去。
    只以為蘇羨意是真羨慕姐姐的表白玫瑰，畢竟今日是情人節。
    **
    兩人離開餐廳時，已是晚上十點半。
    陸時淵吃著東西，蘇羨意雖然只動了幾下筷子，卻一直在陪他說話，給他說些看到的新聞趣事，也抱怨了今天許陽州技術菜，還坑了她的事。
    一頓飯下來，陸時淵竟比尋常吃得更多。
    即便夜色已深沉，鬧市區仍舊是人頭攢動。
    兩人選擇了一條偏僻寂靜的街道。
    蘇羨意踩著路牙走，搖來晃去，陸時淵牽著她的手，幫她穩著身子，不至于讓她摔著，遷就著她的腳步，兩人就這么慢慢走著。
    偶有路人、車輛經過，蘇羨意便從快速跳下路牙，裝作若無其事、正經淑女的模樣。
    惹得陸時淵低笑出聲，“他們又不認識你。”
    “那也需要在意一下形象。”
    “所以你現在在我面前，已經不在乎形象了？”
    “……”
    蘇羨意踩著路牙的動作稍微頓住。
    以前關系沒戳破，兩人在一起時，她連坐姿都想調整到最佳角度，可一直端著也很累，越來越熟，面對他時，心態自然越發輕松，也就更加隨性。
    此時突然提及形象問題，難道……
    蘇羨意偏頭看向陸時淵，“我是不是不該這么放縱自己？”
    陸時淵卻只是一笑，靠近她：
    “你這樣就很好了，我很喜歡。”
    彼此距離近了，她的唇上是他呼出來的氣息，一呼一吸……
    熱切濃烈。
    蘇羨意此時還站在路牙上，兩人高度適中。
    陸時淵稍一偏頭，便輕易吻住了她。
    這是在街道上，蘇羨意難免覺得羞赧緊張，總擔心有路人車輛經過，被人瞧了去。
    她推陸時淵，他反而往前一步，伸手摟住了她的腰。
    起初，也只是淺嘗輒止，后來……
    他開始做其他嘗試。
    似乎是找到了方法，大抵又不太熟練。
    只是在這個不斷加深的吻中，蘇羨意卻覺得好似有電流在血管亂竄，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只能下意識地攥住陸時淵腰側的衣服。
    ……
    有車聲由遠及近，車燈落在兩人身上，兩人同時停了下來。
    目光對視，蘇羨意微抿著唇，陸時淵伸手扶著她的后腦勺，將略顯害羞的小姑娘按在懷中，她此時腿還是軟的，頭皮也是麻的。
    待車輛疾馳而過，陸時淵牽著她的手，兩人繼續往前走。
    蘇羨意偏頭看他：
    “之前那晚，是你的初吻？”
    蘇羨意指的，自然是確立關系的那晚。
    因為他的吻技，簡直是突飛猛進，讓人有些招架不住。
    她甚至覺得，之前幾次的生澀磕絆，怕不是故意裝的。
    陸時淵扶了下眼鏡，“不是。”
    蘇羨意愣住，詫異看他。
    陸時淵在她之前沒交過女朋友，卻親過別人？心里忽然泛著酸。
    “那晚，是我的初吻。”蘇羨意皺眉。
    陸時淵見她情緒不對，攥緊她的手，“那晚也不是你的初吻。”
    “……”
    “你在康城發過一次高燒，我偷偷親過你，那應該才算是我們兩個的初吻。”
    偷……偷親？
    陸時淵能做出這種事？
    蘇羨意覺得，自己以前真的小瞧他了。
    就在此時，陸時淵忽然從口袋摸出一個東西遞給她。
    蘇羨意低頭，是一個折紙玫瑰。
    “今晚我可能無法給你準備999朵玫瑰，只有這個。”
    “謝謝。”
    蘇羨意笑著接過。
    待兩人上車回家時，陸時淵才從車內找出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給她。
    情人節禮物，一條手鏈。
    只是相比較價值不菲的手鏈，蘇羨意更鐘情那朵紙折的玫瑰，放在手心端詳許久，“你怎么會折這個？”
    “我姐逼的，以前有段時間流行折星星，她自己沒毅力，就逼著我學。”
    蘇羨意笑著點頭。
    ——
    待蘇羨意回到家，發現謝馭尚未回來，給他打了電話報平安，而謝馭似乎還要有一會兒才能回來。
    當謝馭接完電話，回到包廂時。
    許陽州和肖冬憶正在ktv包房唱歌，白楮墨坐在一邊，自己玩手機，陸識微則與池烈坐在角落，兩人一直在聊工作的事，由于包廂較吵，距離也挨得近。
    池烈手機響了，他起身外出。
    陸識微身側的位置空出，她稍微起身，端了杯氣泡水，余光瞥見有黑影過來……
    扭頭看去，謝馭已來到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