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小鹿你起來沒有？”
    何夢敲門還不夠，順便又喊了一嗓子。
    正在抽條的姑娘貪睡得很，往常都得9點醒，更何況昨天睡的晚，何夢原以為妹妹未必能起床。
    結(jié)果才一叫，里面便傳出一聲“噗通”悶響，似乎是什么重物砸到了床下地毯。
    何夢嚇一跳，下意識的去擰門把手，沒擰開。
    “小鹿你怎么啦？”
    “沒！沒怎么！”
    何小鹿慌慌張張的回應(yīng)，前言不搭后語：“我才睡醒……姐你等等，我馬上給你開門！”
    說是馬上，結(jié)果一等就是十秒。
    剛進(jìn)門，何夢就狐疑的打量起妹妹。
    頭發(fā)雞窩似的亂杈著，睡衣領(lǐng)口歪歪斜斜，表情倒是蠻正常的，有點睡眼惺忪，沒太睡夠的亞子。
    正常？
    不正常？
    何夢沒法確定，隨口追問一句：“在家里睡覺，你鎖門干嘛？”
    “是你家，又不是我家！”
    何小鹿瞬間翻臉，氣鼓鼓回到床上，把自己埋進(jìn)被窩。
    40多平米的大臥室被布置成粉色系小公舉房，到處都是娃娃，枕頭被子亂成一團(tuán)，好像被二哈滾過。
    何夢甚至能夠想象得到，妹妹在床上打滾撒歡，然后一不小心掉到床下，磕出一聲悶響的畫面。
    “你今天怪怪的……”
    何夢敏感得不要不要的，一語中的。
    小鹿嚇一跳，但臉上卻絲毫不露聲色，只是很煩躁的冷哼一聲。
    “你好煩啊！寶寶還沒有睡好！”
    何夢哭笑不得：“該吃飯啦！”
    “不吃！我要再lia……賴兩個小時！”
    小鹿差點扯禿嚕嘴，緊急改口。
    幸好人在被子里，聲音比較悶，沒被聽出問題。
    何夢穿著的本來就是睡衣，見狀直接摟過去，寵溺的笑道：“好好好，那再賴兩個小時……姐姐陪你睡。”
    “不要！”小鹿斷然拒絕，反應(yīng)激烈。
    “hiahiahia……”女神夢極其難得的發(fā)出一陣惡劣奸笑，“你又打不過我，反抗有用嗎？”
    我去！
    小鹿同學(xué)郁悶至極，切實感受到了做一個小朋友是何等的弱小無助可憐。
    保護(hù)不住隱私的日子真是太太太凄慘了！
    “你起開！去你自己房間睡啊，煩人精！”
    何夢把手伸進(jìn)妹妹的被窩，突然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而小仙女正要做最后的抵抗，buling一聲，手機(jī)響了。
    何夢收回手，抓出一臺呼吸燈一閃一閃的手機(jī)。
    w(?Д?)w！！！
    明明知道何夢打不開自己的指紋鎖，小仙女仍然差點嚇尿。
    “咦？你在和同學(xué)聊天啊？”
    何夢簡單瞄一眼，就把手機(jī)放下了。
    良好的個人素質(zhì)讓她不會輕易去動任何人的手機(jī)，哪怕是妹妹。
    小仙女猛的松下一口大氣，繼而惱羞成怒，回手抓上姐姐的大……額，大耳垂。
    ……
    汪言看著聊天界面里的提問，感覺有點莫名其妙。
    “汪言哥哥你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呀？”
    關(guān)你什么事？
    有點交淺言深啊小朋友！
    是不是每個剛到青春期的小屁孩都會對感情充滿好奇與憧憬？
    那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別做夢了！哪有什么甜甜的戀愛，青春期的戀情都巨傻嗶！
    隨手回過去一句：“我高中時期的暗戀對象是你姐。”
    一句大實話，坦坦蕩蕩，又充滿想象空間。
    汪狗子皮歸皮，對初中生真沒啥想法，35的身材分可以證明一切。
    回應(yīng)之后，半晌再沒有接到新消息，隨手就給忘到了腦后。
    今天是二十九，父親那邊的親戚都來了，一是看望奶奶，二是難得在市里聚齊，要按慣例打打牌。
    正常汪言是不夠資格上牌桌的，成年人才有得玩，小孩子要帶娃。
    但是今非昔比，隨著汪大元抖起來，汪言亦開始具備某種隱形的決策參與權(quán)。
    汪家上一輩只剩下汪大元汪大有兩兄弟，下一輩有汪學(xué)、汪習(xí)、汪言、汪行四個人。
    其中汪習(xí)是二姐，汪言是小三，汪行小尾巴。
    所以這一家子并不大，關(guān)系簡單，婆媳妯娌之間亦很和睦，沒有什么裝逼打臉的機(jī)會和必要。
    開開心心吃飯，快快樂樂打牌，一天很快混過去。
    2月8號，大年三十。
    從早上開始，汪言的手機(jī)就沒消停過。
    聽著汪言接電話，一開口就是什么什么總、某某少，汪學(xué)直咬舌頭。
    “小言現(xiàn)在真了不得啊……”
    “可不是，光宗耀祖，正應(yīng)在三兒身上！”
    “哎喲喂，咱們一家農(nóng)民，終于要飛出一條真龍啦！”
    奶奶聽得眉開眼笑，那五顆牙頂著風(fēng)顫悠著，好似隨時要掉。
    接電話接得煩，再看到銀行的號碼，汪言一律按掉。
    小堂弟汪行好奇的問：“三哥，咋不接？”
    “都是銀行客服專員的例行問候，不用理。”
    二姐攛掇：“你接一個唄？我都從來沒收到過銀行的拜年短信……”
    小事兒。
    汪言隨手接起招行的電話，開了公放。
    響起來的，是一個超甜超好聽的女聲。
    “尊敬的黑卡貴賓汪言……”
    汪言一陣嗯嗯啊啊，對方硬是**三分鐘，花樣不斷翻新，才意猶未盡的掛斷。
    重點基本沒有，只說正月期間要給汪言發(fā)放一筆臨時額度。
    比較聰明的是，她沒在這個日子勸大少辦分期來惡心人。
    至于什么新年豪禮之類的東東，一概拒掉。
    你們能送過來，我得有地方擱算啊……
    同輩的兄弟姐妹和兩個大點的侄子，對汪言的待遇羨慕壞了。
    “三兒你真牛嗶！”
    母親則含笑抱怨：“白送你東西都不收，敗家孩子！”
    哎嘛，那么多張大額信用卡，亂七八糟的禮品權(quán)益加一塊兒，得專門聘個秘書經(jīng)管著！
    要是碰上個會算計擅長養(yǎng)卡的主，一年的油錢、住宿、健身、游泳、機(jī)票……
    全能折騰出來。
    汪行兩眼放光的問：“哥，明年我上大學(xué)，能給我整兩張不？好威風(fēng)！”
    汪言想了想，點點頭。
    “給你辦兩張我的副卡，錢不能動，但是權(quán)益隨便用，拿出去肯定夠面子，如果分?jǐn)?shù)玩得好，賺到的零花都是你的。”
    給錢怕出問題，自制力不行很容易膨脹學(xué)壞。
    但是給權(quán)益沒事兒，正好培養(yǎng)堂弟的理財觀念與能力。
    至于那兩個大的，沒戲，讓他倆貸款都哆嗦。
    堂弟心滿意足，越發(fā)像個跟屁蟲似的跟著汪言，走到哪兒都杵在后面。
    狗蛋汪遠(yuǎn)洋就不那么友善了，看到小叔就瞪大眼睛噘嘴。
    汪言走過去，蹲在狗蛋面前，笑瞇瞇問：“帶作業(yè)沒？你得在市里住一個星期呢。”
    “哼！沒帶！俺娘說，過年期間可以不寫作業(yè)！”
    狗蛋得意洋洋的抬起下巴，倆手緊緊揣在兜里，捂著他那兩盒摔炮。
    汪言又露出魔鬼般的笑容：“沒事，叔這兒還有……”
    (⊙↓⊙)！
    熊孩子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哇的一聲跑開了。
    ……
    終于把帶著商務(wù)性質(zhì)的電話都接完，剩下的就是信息。
    一條條回是不可能的，挑一套吉祥的，復(fù)制群發(fā)，很沒誠意的搞定。
    當(dāng)然，總會有一些例外。
    有些人呢，是必須單獨問候的，于情于理都不該敷衍。
    一個個梳理，汪言決定從李諾一開始。
    首先，第N次解除黑名單。
    然后，轉(zhuǎn)過去一個五萬的轉(zhuǎn)賬紅包，于她而言，介個最實在。
    最后，附上祝福語——
    “希望你已經(jīng)明白了，別人給的，永遠(yuǎn)不如自己握在手里的牢靠，如果找到了路，別想那么多，走走看。祝你越來越美，幸福安康。”
    汪言骨子里是有點王八蛋的，給人家錢就是女票的行為，還要全女支從良……
    坑神都不足以形容。
    但是在戲弄之外，其實又存著一份善心善念，還是希望她能越活越美麗。
    聊天界面上立即出現(xiàn)了“輸入中”的顯示，但是等了好久，都沒有等來回復(fù)，而那個紅包也沒有立即被點開。
    汪大少笑了笑，心情莫名的變好。
    第二個是高雅。
    同樣是一個五萬的紅包。
    “看到了你的業(yè)績表，更看到了你的努力，恭喜你找回了斗志，新的一年里，祝你成功實現(xiàn)與我并肩而立的偉大夢想。PS：比起viya，我更喜歡你的本名。新年快樂。”
    王庭娛樂已經(jīng)明確了工作室與高級合伙人制度，但是僅限于S級主播。
    目前所有的S級主播都很有心氣和干勁兒，是一個很好的現(xiàn)象。
    高雅秒收紅包，發(fā)來一張笑臉。
    “謝老板賞！臣妾給您跪安啦~”
    大少又笑了笑，心情繼續(xù)變好。
    第三個是同名的保時捷銷售王言。
    木得錢，只有調(diào)戲。
    “你是一個很好的姑娘，有點唯金錢論，又有點小自卑。
    其實，你并沒有那么功利。
    收到太貴的禮物便覺得不舒服，總想要證明點什么，仍然天真，但很可愛。
    小姐姐，請記住——
    饞肉的時候盡管嗦，新的一年仍舊愿意為你服務(wù)喲！
    而你只需要給我一杯熱水……比心！”
    她可能沒在手機(jī)旁，并未在第一時間回復(fù)。
    接下來是盧一天，那個挺懂得知足的瑜伽少女。
    仍然是紅包開路。
    “你說你有一個故事，在故事里我是那個將你吻醒的王子。
    當(dāng)你如此確信時，我永遠(yuǎn)都不會變成毀掉你生活的惡龍。
    愿你能夠一直堅信你的故事。
    新年快樂，我的瑜伽少女，在船上，你是最美的。”
    盧一天biu的一下，發(fā)來一張自拍照片。
    嘴巴撅得死老高，開心的親向攝像頭。
    上身前傾，露出一抹不讓描述。
    這是一具美好的身體。
    而她的回應(yīng)更是有趣。
    “你永遠(yuǎn)都是我的王子！
    你讓我知道了一個真正優(yōu)秀的男人應(yīng)該是什么樣子的，雖然我很可能找不到第二個，但是至少不會再被某些假象迷惑。
    我的生活并沒有因你而毀掉，反而變得更好，姐妹們都說我更有女人味、更自信了呢！
    認(rèn)識你是2015年最最最開心的事！
    新年快樂，我的王子！
    我的身體我的姿勢，永遠(yuǎn)都愿意為你服務(wù)喲~~~mua~”
    汪言沒有再回復(fù)，卻對著滿屏文字笑了好一會兒，然后，繼續(xù)發(fā)消息。
    想了想，點開何苗苗的頭像。
    “越來越能夠深刻的意識到，你是一個多么有魅力的女孩。
    你昂著頭頂在方陣前面的樣子、你在課堂里酷酷的翻著英文雜志的樣子、你瞪大眼睛看著水果流口水時的樣子……
    認(rèn)識你是一件想想都會覺得奇妙而美好的事，無關(guān)任何其它。
    新年快樂，我的公主殿下，爸爸永遠(yuǎn)愛你。”
    三秒鐘不到，手機(jī)炸了。
    一串又一串的憤怒表情包差點將汪言淹沒。
    那是大小姐的心聲：我拿你當(dāng)朋友，你卻想做我爸爸？！
    最后是一句悲憤的控訴：“汪二狗，再沒有人比你更討厭了！”
    其實還有后半句——“除了劉璃”。
    但是她打上去以后，瞬間又給刪掉，并沒有讓汪言看到。
    可是，掩飾真的有用嗎？
    好感度可以證明一切！
    汪言嘿嘿嘿的壞笑著，心情愉快到要爆炸。
    再之后，該撩……呸呸呸，該感謝初新小姐姐了。
    斟酌片刻，大少搞了點文藝的。
    “你是自由的風(fēng)，你是皎潔的月，你是夏日傍晚天邊最燦爛的那一朵霞。
    風(fēng)來化雨，沁人心脾。
    書上說，很多人我們認(rèn)識了一輩子都只是泛泛之交，但有的人，第一眼看到，便令我們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到親切。
    就好像那年那月那時那刻，她就應(yīng)該站在那里，守候我們命中注定的相遇。
    我很不喜歡叫人姐姐，但是，新新姐，你是魔都這座城市饋贈給我的最大驚喜。
    不若以言，其命維新。
    你將盛放在2016，而我，永遠(yuǎn)是你的小司機(jī)~”
    文藝到最后，汪大少還是沒控制住，小小的皮了一下。
    不過整體看下來，表達(dá)得剛剛好，既不油膩，又足夠甜，頗廢磕！
    初新激動了。
    當(dāng)場就把視頻彈過來，非要跟汪言嘮10塊錢的。
    “小弟你在家那邊過得怎么樣？”
    “冷不冷？”
    “累不累？”
    “喝沒喝酒？”
    “姐姐去找你玩好不好？”
    ……
    巴拉巴拉一直扯到她家里吃飯。
    她不是那種外冷型的，但內(nèi)熱是真的熱，爆發(fā)出來，能把人含化掉。
    雖然沒聊什么正經(jīng)的東西，但是被新新大美女捧在掌心的感覺是辣么好，大少臉上的微笑讓小侄子都感覺齁。
    “來。”
    汪言沖狗蛋招招手：“小叔給你一樣好東西！”
    “嗖！”
    一眨眼時間，熊孩子就沒影了。
    吃虧上當(dāng)那么多次，我還信你個糟老頭子……當(dāng)我傻吖？！
    汪言翻出一盒巨貴的巧克力，給剩下的孩子們一人發(fā)了一顆，并且叮囑他們出去吃……
    沒過兩秒，狗蛋又是哇的一嗓子，那叫一個凄厲，簡直聞?wù)邆模娬呗錅I……
    ……
    接下來，要給葉子雯發(fā)消息了。
    對于介個富婆，大少的心態(tài)有點復(fù)雜。
    雖然你將我抬上了王座，但是吧，那張座位有味兒，我并不是很想要啊……
    做了車王，我跟誰都能吹吹牛嗶。
    做了*王，我是既想炫耀，又特么不敢，多難受？
    正常情況下汪言當(dāng)然不可能花女人錢，但是，勞動所得，大少嘴上抗拒，心里其實還是有點驕傲來著。
    我就問問你們誰能靠這個發(fā)家致富、買車買房？
    （額，面包你坐下，我們都知道你可以，坐下坐下，給別人一點表現(xiàn)的機(jī)會……）
    煩惱好一會兒，汪言索性把心一橫，來硬的。
    “……自動屏蔽三百字……”
    “嘻嘻！”
    葉子雯壞笑一聲，發(fā)來一個舔嘴唇的表情包。
    “那人家喜歡你送我的化妝品嘛……@￥%@#%￥……”
    嘶……
    大少倒吸一口涼皮，死死控制住手指頭，正經(jīng)回應(yīng)。
    “錢的事兒，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那不行，人家怕你不夠賣力~~~
    **、**、****、***，你還想聽什么？姐姐都可以喲！”
    “再見！”
    富貴哥果斷結(jié)束對話。
    現(xiàn)在又找不到人敗火，何必給自己找麻煩呢？
    明天初一，再忙一天，后天就可以找三萬小姐姐愉快的滾床單啦！
    帶著憧憬，汪言最后又敷衍了一下何家姐妹。
    “何夢，祝你新年快樂，愿你永遠(yuǎn)是我記憶里的模樣。”
    何夢接到短信，懵了。
    后面這句什么意思？
    怎么解讀都可以，但是，怎么解讀都缺點意思。
    斟酌再三，她謹(jǐn)慎的表達(dá)了贊美。
    “今年，是你厚積薄發(fā)、收獲的一年。
    你變得成熟、穩(wěn)重、幽默、大方，同學(xué)們都看在眼里，并且漸漸的開始以你為榜樣。
    我很榮幸成為你的同學(xué)與朋友。
    希望在新的一年里，你能百尺竿頭更進(jìn)一步，攻城略地戰(zhàn)無不勝，笑容卻依舊溫暖善良。”
    乍一看有點假大空。
    但是，何夢什么時候?qū)ν瑢W(xué)說過這種話？
    于她而言，這已經(jīng)堪稱彩虹屁了，前所未有，可見汪言對她的震撼之大。
    結(jié)果汪言不咸不淡的一句：“謝謝，你也一樣。”
    就完了？
    就完了。
    憋得何夢直接木了，難受的嘆口氣。
    其實真不是汪言有意高冷，主要是吧，真不知道跟何夢說什么。
    感情上，她仍舊特殊。
    但是從現(xiàn)實角度出發(fā)，她是個麻煩，汪言不想主動招惹。
    而且，大少和她缺乏感情基礎(chǔ)，基本談不上任何共同經(jīng)歷，暫時的關(guān)系，便只能是尋常同學(xué)。
    反倒是對何小鹿不需要顧慮那么多。
    “小仙女，新年快樂！祝你……額，Goodgoodstudy，F(xiàn)astfastbig~”
    何小鹿瞄一眼坐在身旁的姐姐，發(fā)現(xiàn)她正在對著電視發(fā)呆，于是小心翼翼的掏出手機(jī)來看消息。
    下個瞬間……
    “噗！”
    直接糊了何夢一臉薯片渣。
    然后，手機(jī)脫手掉到沙發(fā)上，彈起，落下，再彈起，再落下……
    正好落到何夢腿旁。
    正面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