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皇帝明白，太皇太后出現在此并非偶然，而是特意打聽過，就為了與他偶遇。

若僅為了六妹的婚事，召自己去長生殿，又顯得太過刻意。倘若和母后開口，母后為了皇姐，肯定會斷然回絕。

唯有在這不經意間提起，才能保全六妹臉面，想到這兒，他不得不佩服太皇太后的心思。

“你們個個與哀家血脈相連，哀家若為了嫻兒，那溯兒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極有可能走極端。哀家想，她委曲求全只想為妾，到了這個份兒上，哀家只能應允了。”太皇太后故作愁眉苦眼的樣子，看來，她是想先斬后奏，讓皇帝直接下旨后，才讓太后知曉。

“這...皇祖母，且不說楊越對六妹是否有心思，此事也得過問母后與皇姐方可行。”皇帝委婉回絕，自己是母后一手帶大的，自小又與皇姐感情要好，他不想因此等事與她們生出嫌隙。

“揚兒，哀家不是在和你商量，這是命令。”作為皇家輩分最大的長輩，太皇太后拿出架勢來，既然皇帝不吃軟的，那就得來硬的。

皇后一直眉頭緊蹙，她看到這兒，不禁覺得六皇妹也太能鬧騰，這樣的事自古以來聞所未聞，太皇太后幫襯六皇妹，豈不是往皇姐的心窩子戳嗎？

淑妃也看出陛下為難，她上前幾步，微微行禮后道：“太皇太后，這六公主出生高貴，又一直養在您膝下，更是與眾不同。恕臣妾多嘴，長公主的駙馬，從出身門第上講，的確不是合適六公主的人選。”

“哀家和皇帝說話，這有你說話的份兒嗎？你即說到出身門第，哀家便告訴你，歷代以來，剛入宮便身居妃位的，除了親王女、郡主和縣主以外，最差也是一品朝廷命官的嫡女。現在的肅太妃，出身二品命官嫡女，剛進宮時，也僅是修儀位分。你自己說，你配不配？”太皇太后威嚴霸氣怒斥道，她為了六公主的事本就著急，淑妃不說話還好，這一說，直接將她怒火點燃。

“回稟太皇太后，原是臣妾不配。陛下登基以前，臣妾是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轎的正妻。原先，臣妾也是稱太后為母后，稱您一聲皇祖母的。但眼下，臣妾肚子里，懷著的是您的曾孫兒，是您第一位曾孫兒。以后，她是要稱您曾皇祖母的。”淑妃將語氣放得更柔和，她心里也委屈，看來面對太皇太后這樣的人，還得巧妙運用和利用關系調和。

聽了此番話，皇后心里著實難受，眼下她才是陛下的正妻，沒想到當著她的面，淑妃竟一點也不避諱。

“淑妃有喜了？”太皇太后又驚又喜，她看了眼淑妃的肚子，隨后又看向皇帝。

皇帝朝太皇太后點頭，嘴上掛笑，眼里洋溢著幸福：“皇祖母，千真萬確。”

“好，好，是天大的喜事。”太皇太后笑得見牙不見眼，但片刻后，她很快回過神：“皇帝子嗣有望固然好，但按祖宗規矩，與皇后早日誕下嫡子，方能保宗廟社稷。哀家乏了，先回長生殿，真溯的婚事，便交由你下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