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憐憫不是愛（下）
    我抓住聞俏的肩膀，“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愛上別的人了？”
    “大哥，”聞俏的神色平靜，她的聲音很低，“你先別激動好嗎，你弄疼我了……”
    我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有些太過于激動了，抓住她肩膀的手過于用力了。慌忙放開手，“對不起，我太沖動了。你沒事吧？”
    聞俏搖搖頭，“沒什么。”
    我盡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極力克制住自己和緩地問她，“為什么突然拒絕我？能告訴我是什么原因嗎？”
    “因為我們之間的感情不是愛。”
    “你在說什么？”我有點吃驚地看著聞俏，“為什么要這么說？！你知道我是愛你的，我因為知道你愛我。”
    “不！”聞俏緩緩地?fù)u搖頭，“喜歡不是愛，憐憫也代替不了愛。”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望著她那平靜的臉。
    聞俏笑了抬頭望著我，“方大哥，你仔細(xì)想過沒有，你真的愛我嗎？”
    “你怎么這么說？我當(dāng)然是愛你的！”我從口袋里拿出ny市為她做好的那枚鉆石戒指，“你看，這是我為你買的，我是真心愛你的。來，讓我給你戴上。”
    “不！”聞俏淡淡一笑，“謝謝你方大哥。這個，我不能要！”
    “為什么？！”我有點驚異地望著她，“你告訴我，這一個月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你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不知道這一個月里發(fā)生了什么，讓她對我的態(tài)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彎子，我的心理怎么也適應(yīng)不過來。
    “在你受傷的時候，我曾經(jīng)仔細(xì)想過了。”聞俏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那枚鉆石戒指，“我是不是真的愛你。你是否愛我。最后地答案讓我自己都不能相信。我發(fā)現(xiàn)——我們之間根本沒有愛情。”
    “你這算什么理由？”我忙否認(rèn)，“你不相信我對你的感情嗎？我看你是在胡思亂想，我對你是真心的。”
    聞俏看著我的眼睛，“方大哥，你聽我把話說完好嗎，聽完了你就知道我為什么會這么說了。”
    見到我點頭聞俏繼續(xù)說下去，“聽到你受傷的消息，我真的很著急。可是沒有人想到叫我一起飛到m國去。雖然我很想去。但是我實在是無法說出口來，讓雨菲姐她們帶我一起去。畢竟我們的關(guān)系還沒有確定。我本以為當(dāng)你醒過來以后，就會打電話讓我過去。沒有想到，我一直都沒有等到你的電話。”
    我地心一沉，這才發(fā)現(xiàn)我實在是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我竟然忘記了讓聞俏去m國看我，這是一個無法原諒的大錯誤。
    我抓住聞俏的手，連忙道歉，“對不起。俏俏。我當(dāng)時實在是疏忽了。是我不對，我真該死。但是你要相信我不是有意這么做的，我——”
    聞俏笑了打斷我的話，“你不用說了。方大哥，我知道你是一個好心腸的人。你不會故意這么做，是你一時疏忽了才把我忘記了。不過，我那時就開始想。你為什么會這么疏忽大意呢？為什么單單忘記了叫我也去你身邊呢？我想了好幾天以后，終于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我們之間根本就沒有真正的愛情。你對我地感情兄妹之間的愛，再確切點說就是憐憫。”
    我斷然打斷聞俏的話，“不！我對你是真心的，你要相信我！”
    “方大哥，你聽我繼續(xù)說下去好嗎？”聞俏笑了一下打斷了我的話，“其實，從開始到現(xiàn)在，你對我地感情都是兄妹之間的感情。你從來沒有把我當(dāng)成過你的愛人。”
    我剛想開口說話。聞俏就打斷了我的話，“先不要反駁我，聽我把話說完。記得我們那次在大排擋重逢時你對我說地話嗎？你說‘我現(xiàn)在對你只有對自己妹妹的那種愛，給我點時間，讓你的真情來感動我，讓我慢慢愛上你，好不好？’
    我當(dāng)時沒有仔細(xì)想，可現(xiàn)在仔細(xì)一想。我才發(fā)現(xiàn)。那完全是你為了敷衍我而說出來的話。你這么說，這能說明你根本就對我沒有愛。愛是雙方共同付出的產(chǎn)物。如果只有單方面的付出，那還是愛情嗎？所以從始至終，你對我都是哥哥對妹妹的那種愛，而不是真正的愛情。”
    我這才想到自己當(dāng)初地確是這么說的。現(xiàn)在想想，自己當(dāng)初這舉話說的實在是有問題。也的的確確是不對。怎么能這么和一個愛你的女孩子說呢？我真是笨啊！
    “俏俏，我當(dāng)時那只是順嘴一說，其實我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我只好硬著頭皮解釋，“我真的不是在敷衍你，你相信我。”
    聞俏用那雙烏黑的眼睛盯著我，“方大哥，我知道你是順嘴說地，可我更知道那是你地真心話。因為在你心里一直就只是把我當(dāng)成一個需要人照顧的小妹妹，而不是一個需要你去疼愛地女人。你對我的感情不是愛情。”
    “俏俏，”我回望著聞俏的眼睛低聲問道，“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所以你才要離開我，對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希望你能坦白地告訴我，我想聽你的實話。”
    聞俏生氣地瞪著我，“方大哥，你怎么這么說話？！你以為我在說謊嗎？！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移情別戀？難道在你的眼睛里，我就是這樣的人嗎？看來你一點也不了解我，你的話真讓我太失望了！！”
    聞俏說完了，轉(zhuǎn)身就向門外走。我慌忙拉住她，“等等，俏俏，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聽我把話說完好嗎。”
    “方大哥，也許我的話不好聽。我剛才和你說的話，其實你心里也明白我說的都是事實。可是你接受不了。感到不可思議，猜我是因為別的原因拒絕了你。”聞俏笑笑，“其實，不客氣地說，那是你的虛榮心在作怪。哪個男人被女人拒絕都是會感到自尊心很受傷，尤其是你認(rèn)為我一定會答應(yīng)的情況下被我拒絕，心里會更不好受。所以想為自己找一個借口，來安慰你自己。讓自己感覺好受一點。但是，我明白地告訴你，我離開你不是因為我愛上別人，后者其他地原因。我現(xiàn)在說出來是仔細(xì)考慮好的，我不想將來讓我們兩個人為這個更痛苦。”
    我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了，我實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而聞俏也沒有說話。我們兩個人默默地站在那里，良久無語。
    “方大哥，”終于聞俏開口了。“我們不要自欺欺人了。我們之間根本就沒有愛情，有的是兄妹之情。我這些天想過了，我其實也不是真的愛你。而我對你的感情也不是那種純粹的愛情。”
    我吃驚地抬頭望著她，她這是什么意思？難道原來她對我的情誼都是假的嗎？
    “別吃驚。”聞俏似乎看出了我地想法，“我以前沒有騙你。更不是對你說謊。這些天我翻來覆去地想了很久。才得出了這個結(jié)論。我們認(rèn)識的時候，是我最孤獨彷徨，最感到無助的時候。那時候我的世界一片黑暗，沒有陽光。沒有希望，更沒有未來。這個時候是你出現(xiàn)了，那我從沉淪中罵醒了。讓我重新找回了生活的勇氣和信心。應(yīng)該說那時我對你的感情是感恩多于喜歡的，并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愛情。隨著后來地接觸增加，我發(fā)現(xiàn)了你很多優(yōu)點：善良，幽默風(fēng)趣，有正義感，樂意幫助別人。從那時開始我覺得自己開始喜歡你了。我自以為是愛上你了。可現(xiàn)在想想，那個時候我其實還是只想找到精神上的寄托。找到讓自己生活下去的希望。對你的感情還是感激多余愛。那并不是真正的愛。”
    “可當(dāng)時我拒絕你地時候，你的反映怎么會那么大？”我疑惑地問她，“你當(dāng)時罵我，還……難道這些都是假的嗎？”
    聞俏搖頭說，“不！那不是假的。我當(dāng)時可能是因為把你當(dāng)成了自己唯一地寄托。所以才會有這么大的反應(yīng)。而且那其中也有被拒絕的羞惱。不客氣地說，就和你剛才的反應(yīng)是一樣的，一種被人忽視的惱怒。感到自己被人戲耍之后的憤恨。得不到的才是最好地。這句話也許就是說的這個意思。你認(rèn)為我說的對嗎？”
    我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回答這個女孩子。難道真象她說的這樣嗎？我們之間沒有愛情……
    “方大哥。”聞俏看了一眼我仍舊抓在手里的鉆石戒指，“我是個有點任性的女孩子。也許性格有點偏激。有點潑辣。但是，我不是一個蠻不講理的女孩子。我不特別聰明，可我也不笨。我知道，你這樣做更多的是對我地憐憫，甚至可以說是可憐我。但是我是一個要強地人，我不需要別人這樣對待我。所以，我不會接受你的這份感情。對不起。”
    我自嘲地一笑，舉起手里裝鉆石戒指地首飾盒看了看，“看來我是有點自做多情了。”
    “方大哥，”聞俏望著我，她的眼睛里是真誠的感謝，“我謝謝你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我脫離了痛苦。也許我這么做讓你很失望，很生我的氣。但是我還是要這么做。我是一個喜歡坦白的人。我問你，我這么做是不是讓你覺得自己很丟人，很沒有面子？”
    我苦笑了一下問，“你說呢？”
    我能不生氣惱火嗎？我在宋靜她們面前坦白了我和聞俏的關(guān)系，爭取到了她們的諒解，本以為一切都會很順利的。可誰知道現(xiàn)在弄成了這個樣子！我的心里不免有點恨聞俏了。這讓我回家怎么交代？
    “我說的話你也許不愛聽，可你是我大哥。我拿你當(dāng)自己的親人，有些話我還是想坦白告訴你。你這樣其實不是因為你真的愛我，只是覺得自己很沒有面子。你認(rèn)為自己很優(yōu)秀，我不該拒絕你的愛。可我憑什么就該接受你的愛呢？就因為你現(xiàn)在有錢了，你是一個億萬富豪嗎？可我要告訴你，恰恰是因為你現(xiàn)在有身份有地位了，我才會考慮和你分手的。”
    “這是什么意思？”我真的不明白她的話了。
    “很簡單。我剛才說了，我是一個很好強的人。坦白說，如果只是你只有靜姐和婉兒姐我會考慮和你在一起。可現(xiàn)在你身邊的紅顏知己太多了。我的性格你也知道，我根本就不可能容忍下去。”
    “雨菲性格和你一樣潑辣，為什么她可以你就不可以？”
    “雨菲姐是雨菲姐，而我是聞俏。我們是兩個人，你不可能讓每個人都接受同樣的生活方式。她可以接受，而我不能。我和她不一樣，一來我的性格很倔強，二來，我沒有她那樣的精力。三呢，我也許根本就沒有她對你那樣的深愛，真愛。可最重要的是——我無法融合進(jìn)去。”
    “你到底想說什么？什么融合？”我徹底被她說糊涂了，“你到底想要說什么？”
    “坦白說，就是我不能和靜姐她們做到共侍一夫，我無法融合進(jìn)靜姐她們的那個圈子里去，無法和她們象姐妹一樣的相處。雖然現(xiàn)在是二十一世紀(jì)了。可你還是要承認(rèn)這個社會還是有等級觀念的。”聞俏笑了，“我不能不承認(rèn)在出身上，在見識上我和婉兒姐她們相差太遠(yuǎn)。我們之間的共同語言太少。就算，我真的做了你的女人，我也不能很好地和她們打成一片。雖然，我知道她們都是很善良的人，但是不同的人生經(jīng)歷，不同的成長環(huán)境，讓我們很難走到一起，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姐妹的。”
    我這才腦中猛然想到，聞俏和雨菲她們在平時見面的時候，雖然彼此都很親切，但那是禮貌上的客氣而已。絕對不是閨中姐妹的那種親熱勁。
    “可是若雪不是和她們相處的很好嗎？”
    “灰姑娘的故事雖然有，但是你不要奢望她會發(fā)生在每個那孩子的身上。”聞俏搖頭說道，“若雪的性格溫和，柔順。和我是不一樣的。她能做到，而我做不到。方大哥，你仔細(xì)地想想我的話，就會明白說的是真心話。現(xiàn)在結(jié)束，對我和你都很好。你能肯定象愛靜姐和雨菲姐那樣愛我嗎？”
    我默默無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