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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守護

    ,撲倒老公大人·在遺忘的時光里重逢 !
    從找出行李包到把衣服亂七八糟卷進包里,僅僅只用了兩分鐘時間。殘璨睵傷
    兩分鐘后,她背著包,滿臉是淚的出了門。
    嚴(yán)莊和寧晉平都不在家,她僅僅只跟保姆阿姨交代了一句,她去云南了。也不曾說寧震謙受傷的事,怕嚴(yán)莊他們擔(dān)心。
    她覺得自己很沒用,為什么出了大事就只會哭了呢?從出家門開始一直哭上飛機,一直哭到云南。出租車司機、飛機同行乘客,都不知她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也沒人敢多問,只一個個詫異地看著她。只有空姐,好心地來詢問,她也只是哭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在路上奔向他的她,除了哭還能做什么妾。
    到昆明的時候已經(jīng)四點,出機場,趕去汽車站,趕上最后一趟大巴,終于在晚上十點多的時候,到達M市軍區(qū)醫(yī)院。
    五月底的云南,天氣已經(jīng)很熱,她站在醫(yī)院大門口,一身汗水淋漓,兩只眼睛腫脹如桃。
    此時才想起打小海的電話,卻發(fā)現(xiàn)自己慌亂之中手機也忘了帶…氅…
    她真的從來沒有如此凌亂過……
    不能再哭了!
    她抹去臉上的淚,直接跑向外科。
    詢問之后才得知,寧震謙上校外傷腦出血昏迷不醒,此時在重癥監(jiān)護室里……
    重癥監(jiān)護室……
    僅僅這個名稱就足以讓她崩潰了……
    問明重癥監(jiān)護室所在之后,她瘋了般跑出醫(yī)生辦公室。
    已近深夜,監(jiān)護室一片寧靜。她站在監(jiān)護室的窗外,終于可以看見他的輪廓,可是,那是他嗎?是她強壯、霸道、、生龍活虎、愛黑臉的首長大人嗎?
    頭部被紗布包住,已經(jīng)看不見容顏,若不是她知道里面的是他,怎么也無法認(rèn)出這個安安靜靜躺著,毫無生命氣息的男人是她那個鐵錚錚的漢子……
    從北京,到云南,她終于來到了他的身邊,拋卻所有,不顧一切,可是,一道玻璃卻將她和他就這么阻隔在兩端,如此近,卻又如此遠(yuǎn)……
    伸出手來,觸摸著玻璃上他的臉?biāo)诘奈恢茫胂笾种赣|在他胡茬上粗糙扎手的感覺,依然還如此深刻……
    原來,這么久以來,他們相互不聯(lián)系,甚至刻意地不想念,并不代表她已經(jīng)將他淡忘,有些人,一不小心讓他住進了心里,也許就是一輩子,再也出不來了……
    前一個二十年,她做不到將他忘記,怎么又能指望后一個二十年,乃至更多的二十年,把他從心里趕出去?
    “請問你是……”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她連忙回頭,依然淚水漣漣,吸了吸鼻子,“哦,我是寧震謙的妻子。”
    跟她說話的是一名護士,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張眼睛。
    “是你?”那護士道,儼然斥責(zé)的語氣,“你怎么現(xiàn)在才來!”
    她略感狐疑,她什么時候認(rèn)識這里的護士?
    只見護士扯下口罩來,竟然是湯月明!她是這里的護士!
    “寧大哥已經(jīng)進去一天一夜了,你這個當(dāng)妻子的卻現(xiàn)在才來,真搞不懂你是怎么當(dāng)軍嫂的!最見不得你們地方上的嬌小姐,吃不得苦,受不得累,既然這樣就不要當(dāng)軍嫂!”湯月明不分青紅皂白一頓數(shù)落。
    陶子不想和她解釋,只問,“我可以見一見醫(yī)生嗎?”
    “這個時候,醫(yī)生都下班了!”湯月明生硬地說。
    “可是,不是有值班醫(yī)生的嗎?”
    “你以為值班醫(yī)生得成天恭候你們家屬嗎?整個重癥監(jiān)護室晚上只有一個值班醫(yī)生,忙都忙不過來,還專門抽時間來見你?病人出了問題你負(fù)責(zé)啊!”湯月明又是一頓搶白。
    陶子默然。身體轉(zhuǎn)向窗口,不再搭理湯月明,只凝視著里面的他。
    “大晚上的,你在這里站著也沒用,還是走吧!明天探視時間再來!”湯月明在她身后嚴(yán)肅地道。
    她只當(dāng)沒有聽見,要她此時此刻離開他半步,卻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的!即便什么也不能做,她就在這里站著看著心里也能稍稍安定一些。
    “喂!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湯月明沖著她喊。
    她沒轉(zhuǎn)身,只輕輕搖頭,“我就在這里,不會影響你們工作,你去忙你的吧。”
    “你……我說你這人真是……”
    身后響起湯月明離開的腳步聲,然,才過了幾秒,腳步聲又停了下來,湯月明的聲音再度響起,“我去叫一下值班醫(yī)生,你等一等。”
    陶子微驚,回轉(zhuǎn)身來,只聽湯月明哼了哼,“我是看在寧大哥份上才幫你,不然,馬上把你掃出去!”
    陶子怔了怔,強笑,“謝謝。”
    值班醫(yī)生確實很忙,重癥監(jiān)護室里的都是危重病人,每隔半小時或者一小時就要查看一次,不敢有半點大意馬虎,所以只稍稍跟陶子說了寧震謙的情況:幾處外傷是次要的,最嚴(yán)重的是顱內(nèi)淤血,自昨晚進醫(yī)院開始,一直昏迷不醒,目前在做保守治療,如果一周后還沒有好轉(zhuǎn),就要做開顱手術(shù)。
    陶子每一個字都聽得非常認(rèn)真,聽明白了,也就不怕了。
    眼淚在來時的路上早已流盡,且她并不以為恥。
    流淚不代表懦弱,重要的是,流過淚以后,要站得比之前更穩(wěn)更直,走得比之前更勇敢更堅定!
    這是許多年來在她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東西。從小,她便是如此,在無人的地方哭個痛快,哭過之后,再涅槃重生,當(dāng)然,幼時的她想不到這樣的詞,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囡囡我哭過之后又是一條好漢!
    所以,糖糖哥,好漢囡囡來了!
    囡囡會一直在你身邊!你要活著,最不濟也要活著,活著就夠了,你答應(yīng)過的,樹哥哥會和小鵪鶉永遠(yuǎn)在一起!
    是夜,她在監(jiān)護室外站了整整一夜,沒有吃,也沒有睡。
    第二天一大早,小海便到醫(yī)院里來了。
    見她傻傻地站在窗子前,極為驚訝,“姐,你這么早就來了?”
    她一笑,沒有說,自己其實是昨天晚上到的。
    “姐,你還沒吃東西吧,給,我剛買的!”小海遞給她幾個肉包子,有些難為情,“給團長買的,買習(xí)慣了,買了之后才想起團長他不能吃。”
    陶子這才想起,自己從昨天上飛機到現(xiàn)在,除了飛機上那點喂鳥的食物,還沒吃過東西…“小海,謝謝你。”自然要謝謝小海,她不在寧震謙身邊的時候,全靠小海照顧他。
    “姐,說什么呢!我沒把團長保護好,我對不起您,對不起部隊……”小海是個年輕的兵,說著眼眶便紅了,他女朋友和他分手,他都沒紅過眼眶……
    “傻孩子,這跟你有啥關(guān)系?”陶子安慰著小海。流血和犧牲是軍人的另一個代名詞,她自然是懂的,只是,從前只在電影里看過的英雄故事發(fā)生在自己最親的人身上,那感受卻是完全不同……
    小海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從兜里掏出樣?xùn)|西來,“姐,這是團長昏迷的時候抓在手里的,可惜,碎了……”
    他攤開手掌,手心里躺著她送給寧震謙的玉,已經(jīng)碎成了兩半……
    據(jù)說玉碎便是給佩戴者擋了災(zāi)了……
    也許,這是迷信的說法,可陶子寧愿相信,這便是表明,寧震謙這一次會逢兇化吉的,對嗎?
    她取了過來,放進包里,笑著說,“好了!我們老家有句話,叫歲歲平安,你們團長這回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小海低著頭,掩飾不住眼里的難過,陶子越是微笑,他越是難過,當(dāng)然,他深深地了解陶子和團長的感情,也深深地懂得,當(dāng)一個人笑著的時候她內(nèi)心也許在流淚,可是他自己現(xiàn)在卻是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如果可以,他真的寧愿躺在重癥監(jiān)護室里的人是他……
    “嫂子,吃包子吧。”他撇過臉去,怕陶子看見自己紅了的眼眶。
    “嗯。”陶子輕輕應(yīng)了一聲,小口地咬著。
    這是寧震謙喜歡吃的東西。如嚴(yán)莊所說,他對食物的要求不高,關(guān)鍵要有肉,肉包子,大肉餡的餃子……
    沒有水,干干的包子卡在喉嚨里,噎得她難受,可也得吃,吃飽了才有力氣等著他出來……
    上午,有一次家屬探視時間,郝小海識趣地沒有跟進去,雖然寧震謙此時還昏迷著,但也許,陶子有私密的話要跟團長說。
    換上無菌服的陶子從沒如此緊張過。
    他和她之間終于沒有了監(jiān)護室那道玻璃的阻隔,她站在了他的身邊,可以清楚地看見他頭上紗布每一個細(xì)微的小孔,可以強烈地感覺到他的存在。
    看著生命表征微弱的他,她堅定的信心有過剎那的動搖,她亦有過剎那的沖動,很想撲進他懷里,很想對他說,其實她很擔(dān)心,很害怕,害怕他再也醒不來……
    可是,撲向他的那一步,她卻怎么也邁不出去。
    眼前的他,就如一個用膠水黏起來的紙娃娃,她真的害怕,自己稍稍一碰,他是不是就碎裂了……
    眼前的他,再也不是當(dāng)初那個可以給她寬闊肩膀的糖糖哥了,再也不是那個對她說,我保護你一輩子的糖糖哥了……
    想到此處,心中還是一酸,臉上卻擠出微笑來,暗暗在心里發(fā)誓,糖糖哥,我會保護你,一輩子……
    往前輕輕走了一小步,站在離他更近的地方,輕輕地對他說話,“哥,我是囡囡。是你的囡囡。囡囡來陪你了。好吧,我承認(rèn),這一次我又不乖了,沒有經(jīng)過你的同意,就跑到云南來!我認(rèn)錯還不行嗎?你罰我得了!這樣吧,檢查寫一千字,再罰跑二十個圈兒,可是你得趕緊醒來啊,你不醒來我鐵定偷懶,沒準(zhǔn)兒還跟小海在操場上聊天瞎混……”
    她叫他哥。很久以前就是這么叫的,哥,或者糖糖哥。從小便覺得叫起來特親近,難道不是嗎?每一個孤單長大的女孩,都希望自己有一個哥哥,寵著自己,讓著自己,為自己打架,給自己出頭,那會兒,只覺得“哥哥”是這個世界上除了爺爺以外最親的人呢!
    只是,嫁給他以后,這個字卻不知為何再也叫不出口了……
    醫(yī)生說,探視的時候不要喧嘩,盡可能跟他說些輕松溫暖的話,最好是他記憶最深刻的,那么,他還會記得胖墩墩的她扎著兩個羊角辮屁顛屁顛追在他身后叫他嗎?
    “哥,你還記得林昆嗎?他上北京來了呢!給咱家?guī)Я撕枚嗤撂禺a(chǎn)。你沒看見,當(dāng)他得知我們結(jié)婚了時的表情,特傻!他說要你請客,還要吃北京最貴的!你可要快點醒來,不然他把我給逮住,我可會被他吃破產(chǎn)的呀!”
    “哥,囡囡要給你認(rèn)錯,囡囡撒謊了。囡囡嫁給你不是因為你家的地位和錢,更不是為錦衣玉食的生活,是因為囡囡愛你,從六歲的時候就愛你,愛了二十年了。你原諒囡囡說的謊好嗎?”
    這是她第一次說愛他。
    卻是在這樣一種境況下。
    她不知道沉睡的他是否能聽得見……
    默默地站立了一會兒,她含淚一笑,輕輕地道,“哥,我給你唱首歌兒吧……”
    稍稍醞釀后,她輕輕地唱道,“想死個人的兵哥哥,去年他當(dāng)兵到哨所……”
    直到最后一個音符唱完,他還是靜靜地躺在那里,手指也不曾動過……
    可是,探視時間已經(jīng)到了……
    她戀戀不舍地看著他,低聲道,“哥,我先出去,明天再進來和你說話兒,我不走遠(yuǎn),就在外面看著你,小海也在外面看著你,你是首長,可不能掉鏈子!不然丟人丟大發(fā)了!知道嗎?”
    末了,還是舍不得,又加了一句,“哥,我說過,永遠(yuǎn)也不離開你的,你記住啊!永遠(yuǎn)!永遠(yuǎn)是很長很長的時間……”
    雖然并不曾抱希望他會馬上醒來,可是,走出監(jiān)護室的陶子,心中還是充滿失望。
    “姐,怎么樣?”陶子搖搖頭,繼而微笑,“別急,這才第二天呢,慢慢來。”
    “嗯!”小海用力點頭,本來是他想安慰她的,可每次被她安慰……
    陶子又回到了窗前,默默地站著,默默凝望里面的人。
    “姐,不如去開個賓館休息吧,下午探視時間再來。”小海見她滿臉憔悴,直到她旅途奔波勞累,哪里想到她已經(jīng)通宵未睡。
    陶子卻仍然只是搖頭。她答應(yīng)過他的,不離開他,永遠(yuǎn)……既是永遠(yuǎn),那么少一時、少一刻也不行!…小海看著她的身影心中既酸楚又感動,忽然之間便覺得,站在窗外的她,就像一個守護天使,擁有一雙潔白的翅膀,和世間最純凈的心,守護著里面的男人。
    被這樣的天使愛著、守護著,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他亦微微露出笑容來,深信,團長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不再請求她離開,因為他明白了有一種感情叫守護,堅實如剛鐵,柔韌盛金絲,即便天崩地裂,生離死別,也無法將其摧毀,拉斷。
    他亦明白了,這世上并非只有男人守護女人?有一種女人,她可以為男人撐起整個世界……
    于是,只是默默陪在她身邊,讓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在堅持。
    也許,她并不需要他的陪伴,可是,他必須這么做!
    對于這樣的女人,他注定只能仰望了,可是,這世上還有一種感情,就叫仰望,還有一種幸福,叫祝福……
    陪在她身邊,給她買飯,給她送水,默默地關(guān)注著她需要的一切,甚至,弄來了一床毯子,也許,晚上累了的時候,她可以在椅子上靠一靠,小睡一下。
    下午又進去探視了一次,仍然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話。小海也進去了,傳達了兄弟們對他的想念,“團長,任務(wù)還沒完成!兄弟們等你醒來帶著我們繼續(xù)干!團長!不能讓那些狗X的逍遙法外!”
    從小海的話里,陶子聽出一些端倪來,可能是在抓捕嫌犯,能夠讓他們出動的嫌犯定然案情極度險惡了……
    只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受的傷……
    她也沒多問,深諳部隊的紀(jì)律,有關(guān)任務(wù)的事即便是最親密的人也是一個字都不能提的,任務(wù)期間,更是近乎與外界斷絕聯(lián)系,所以,盡管他這么久沒有任何消息,她也不曾埋怨過他,只是,不知道他最后那個電話,那個不說一句話的電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哥!等你醒來,定要好好問問你!她暗暗想道。
    還有那張枕頭下的便條,又是什么意思!秋后一并算總賬!
    晚上,小海弄來了一張凳子,讓她可以坐在窗前,整天這么站著,趕上站軍姿了!
    依然是湯月明值晚班,來交/班時,見她還堅守在老地方,不禁搖頭,“我說你這個人擰不擰啊?跟你說在這兒一點用處也沒有你不聽!你看著他就能早點醒啊?他現(xiàn)在都沒感覺的!”
    “誰說他沒感覺?有!”陶子最不愿聽這樣的話了,當(dāng)即便反駁,甚至懷疑,湯月明這個人不是愛過他嗎?既然愛過他怎么會說出這么無情的話來?
    湯月明也意識到自己一時嘴快說錯了話,要知道,寧震謙是她愛上的第一個男人,得知他已婚后,自己徹底死了心,可是暗戀的那種美好卻是心里一段回憶,見他昏迷了被送進來,自己都哭了好幾場,只不過,在陶子面前才顯得咄咄逼人,說白了還是小女人的羨慕嫉妒心理在作怪。
    可是驕傲的她也不愿認(rèn)錯,面對陶子刺人的目光卻有些心虛,一時下不來臺,只好把矛頭對準(zhǔn)郝小海,“咦,你這個愛哭鬼怎么也還在這里?”
    愛哭鬼……
    郝小海臉一紅,沒搭理她。
    陶子不明白怎么回事,可是郝小海怎么也不會告訴陶子,當(dāng)團長被送進重癥監(jiān)護室,醫(yī)生拿著病危通知書來找家屬簽字,并告知一切最嚴(yán)重的后果時,他確實哭了,還失去理智,跪下來求醫(yī)生一定要救團長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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