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門前，大郎像沒頭蒼蠅一樣，走來走去。
    宋青苑開門看到，問，“大郎哥，你在這做什么？”
    “苑兒......”大郎不自然的笑笑，搓著手，不說話。
    “大郎哥這是有事？”宋青苑道。
    “嗯！”大郎點點頭，又搖搖頭，“沒、也沒什么事！”
    “大郎哥要沒事的話，那我就走了。”宋青苑說完就向外走去。
    她要去村里找人來做草帽，人選都商量好了，一共四個，鄭婆婆，吳寡婦，還有老崔家的兩個兒媳婦。
    走了幾步，宋青苑回頭，不解的看著大郎，“大郎哥，你跟著我做什么？”
    “沒、我沒跟著你！”大郎低下頭，“我就是隨便走走。”
    隨便走走？宋青苑嗤笑，或許吧。
    宋青苑沒在意，接著往前走，走出了家門口，大郎還在后面，又走了一段路，大郎還在后面。
    直到快到鄭婆婆家，大郎一直跟在后面。
    “大郎哥，有什么話，你就說吧。”宋青苑嘆了一口氣，直接道。
    大郎有話想和她說，又不知如何開口，她早就看出來了。
    她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觀察力比別人強一些。
    “那個、那個......”大郎的鞋踢著地上的土，吞吞吐吐的。
    “大郎哥，你若不說，我可就走了......”宋青苑道，她可沒時間跟大郎在這耗。
    “哎，別走......”大郎快走了兩步，猶豫著道，“那個，你的布料，咱倆換換成嗎？”
    “什么意思？”宋青苑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想拿我的布料，換你的。行嗎？”大郎祈求的看著宋青苑。
    宋青苑無奈，“大郎哥，我的是水藍色的，你的是天青色的，你覺得咱倆換合適嗎？”
    宋青苑見鬼一樣的看著大郎，搞不懂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大郎斟酌著道，“你有點黑，穿天青色還能遮擋一下，水藍色淺，適合膚色白的人穿。”
    宋青苑“......”
    “那要謝謝大郎哥為我著想了。”宋青苑笑道。
    “沒事，沒事！”大郎也跟著笑了，松了一口氣。
    “那布料......”大郎道。
    宋青苑勾了勾嘴角，“可惜，我就喜歡穿淺色的，不能跟大郎哥換了。”轉身就走。
    “苑兒，苑兒......”大郎在背后喊了幾聲。
    無果，“哎......”大郎卸了口氣，垂下腦袋，灰溜溜的走了。
    到了家門口，大郎看到正在喂雞的宋青茉。
    抿了抿嘴，走過去道，“茉兒......”
    “大郎哥，啥事啊？”宋青茉問。
    “那個......”大郎緊了緊手，掙扎了一番道，“你的布料是什么顏色的？”
    “我的呀？黃色的啊！我可喜歡了。”宋青茉笑的一臉燦爛。
    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哪有不喜歡新衣裳的，這還是她第一次有新衣裳呢，以前都是撿宋青蓉剩下的。
    宋青蓉是撿宋青蓮剩下的。
    “大郎哥的是啥顏色啊？”宋青茉隨口問道。
    “我的是天青色的......”大郎說著，“那個，茉兒，要不咱倆換換吧？”
    “啊？”宋青茉一臉懵。
    “為啥啊？”宋青茉問。
    “你干活穿黃色的不抗臟，天青色的好，耐臟。”大郎解釋道。
    “可是大郎哥，你穿黃色的，不覺得奇怪嗎？”宋青茉黑漆漆的大眼睛，怪異的看著大郎。
    黃色可是女孩穿的顏色，大郎哥這是受啥刺激了？
    大郎被宋青茉看的有些不自然，耳根微紅，小聲道，“我不是自己穿，我有別的用。”
    “哦！”原來如此，宋青茉了然，“那大郎哥去找奶換唄，奶手里還有那么多做草帽的布料呢。”
    “對呀！我怎么沒想到！”大郎一拍腦袋，恍然大悟，他可以找老太太換啊！
    “謝謝你啊，茉兒！”大郎笑著道謝。
    快步的跑回大房，帶著分到布料去了老太太的上房。
    ............
    鄭婆婆的家，坐落在村東頭，是一戶歪歪捏捏的小土房，房頂用稻草鋪蓋。
    院子不大，四周用粗大的樹枝圈起來，看起來顯得破敗不堪。
    宋青苑進去的時候，鄭婆婆和隔壁的吳寡婦正在院子有說有笑的掐辮子，一個五歲的小男孩坐在板凳上，乖巧的看著。
    看到宋青苑進來，精瘦的小臉上黑漆漆的眼睛，看了過來。
    宋青苑走過去，摸了摸他的小臉，掏出一塊糖，柔聲道，“吃吧！”
    “咕咚！”咽口水的聲音，一雙眼睛，帶著渴望，直勾勾地看看糖塊。
    鄭婆婆連忙攔住，拒絕道，“這糖塊太貴了......狗蛋不能要。”
    狗蛋是小男孩的小名。
    農村人，都會給孩子起一些賤名，說是這樣孩子好養活。
    狗蛋把自己的小手背了過去，眼了咽口水，“我不要！”
    “狗蛋真乖！”宋青苑夸贊道。
    “鄭婆婆就一塊糖而已，我拿都拿出來了，就讓狗蛋收下吧。”宋青苑道。
    鄭婆婆看著狗蛋舔著嘴角的小臉，閃過憐惜，“那謝謝苑兒了。”
    接過糖塊，鄭婆婆連忙放進狗蛋的嘴里，“快謝謝苑兒姐。”
    “謝謝苑兒姐！”狗蛋聲音細細的，像剛出生的小貓。
    “苑兒，你今天來是？”鄭婆婆搬過凳子放在宋青苑的腳邊。
    宋青苑坐下道，“我們家想找幾個人做草帽，就想到了鄭婆婆和吳嬸子。”
    “一天五文錢，管頓午飯。”
    鄭婆婆和吳寡婦對視一眼，五文錢不少了，還管飯。
    她們掐辮子一天也就能賺四五文，還掐的手指生疼的。
    往年的時候，更是一文錢的收入也沒有，現在一天能賺幾文錢，對窮苦人家來說，可是筆不小的收入。
    尤其是人口單調的鄭婆婆和吳寡婦家，掙了幾文錢，就夠吃幾天的。
    倆人一臉喜色，連連點頭答應。
    宋青苑看了看旁邊呆坐著的狗蛋道，“鄭婆婆可以把狗蛋領過去，小孩子飯量少，也不過一口吃食，還可以跟四郎玩。”
    鄭婆婆聞言更是開心，直接流著眼淚千恩萬謝，“謝謝苑兒！謝謝苑兒！”
    “狗蛋還小，留狗蛋一個人在家，還真不好辦......”鄭婆婆說著。
    剛剛她正犯愁，她去干活，狗蛋可咋整，沒想到宋青苑年紀小小，就想得這么周到。
    不愧是讀書人家，鄭婆婆暗暗的感慨，她要是有錢，也要送狗蛋去讀書。
    可惜她們家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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