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霄撥開她的手，沉著臉走了。
    葉心音在原地站了會。
    她收起笑容，眼底恢復以往的平靜。
    現在來問她這些，不覺得很晚了嗎？
    她交心的時候，陸景霄不屑一顧。
    在那天他拋棄她的時候，葉心音的心就死了。
    他們只有交易。
    沒有愛情。
    一整個晚上，陸景霄的周身都死氣沉沉的。
    陳姐不敢問，就跑來找葉心音，“陸總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葉心音想了想，又說，“哦，估計是因為未婚妻出軌了吧。”
    “什么？”陳姐道，“她還敢出軌？”
    “嗯，有需求很正常。”葉心音說，“我以前也想換一個男人來著。”
    陳姐一開始驚訝，是因為她知道喬怡然那個人不敢。
    很快恢復正常，是因為她又覺得沒什么。
    “我覺得陸總不是因為這件事不高興。”
    “那是因為什么。”葉心音敷衍問。
    “陸總又不喜歡喬怡然，他有什么好不高興的。”
    “但男人是變態的，只要是他的，喜不喜歡他都得占為己有。”
    “……”
    晚上葉心音洗完澡，去收拾客房了。
    床不大，卻很柔軟，香檳色的四件套，在不算大的房間里很是好看。ωωω.ΧしεωēＮ.ＣoＭ
    她忙活完，伸了個懶腰，準備回去拿洗漱用品，卻不想一回頭撞上陸景霄的胸膛。
    他也剛洗完澡，身上還有濕氣。
    浴袍松垮，腰帶沒有系緊。
    她剛才那一下撞到硬邦邦的肌肉，不算很疼。
    “你在這干什么？”葉心音不解。
    陸景霄看了眼里面，“那你在這干什么？”
    “哦，我正要跟你說，晚上我就睡這個房間了，我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跟你睡不太方便。”
    陸景霄沉默許久，最后還是只嗯了一聲。
    他轉身走了。
    葉心音站在那，盯著他的背影看了許久。
    實話說，有點莫名其妙。
    但葉心音也沒有多想，洗漱干凈后就安心睡覺了。
    陸景霄沒有睡，而是去了書房。
    手下打來電話，給他說了一個重要的發現。
    陸景霄道，“能查到嗎？”
    對方為難道，“先生，國外不在我們的掌握范疇，手伸不過去，這確實沒有辦法。”
    “不著急，慢慢找。”
    掛斷電話，陸景霄給自己點了一支煙。
    陸夫人走后，他夜夜都要抽煙，壓力太大，尼古丁能暫時麻痹他的腦神經。
    有時候累極了，睡兩個小時起來，就要起床抽上幾支。
    今晚上的癮更大，他一口氣抽了半包，反應過來的時候，手里的煙盒已經癟了。
    意識到自己情緒失控，陸景霄把煙掐了，去洗了一把冷水臉。
    腦子里似乎有千絲萬縷，他理不清。
    四年了。
    過去了這么久，父親慘死的模樣依舊在腦子里印象深刻，怎么都抹不去。
    第一年的時候，他每一晚上都會做噩夢，全是父親的慘狀。
    每次醒來，陸景霄都恨不得把陸志森碎尸萬段。
    但是陸志森藏得太深了，他避開國內的法律，在國外借用強大的勢力將他的罪行全都抹了個干凈。
    陸景霄又不能動他。
    陸志森背后有一股令人聞風喪膽的黑暗組織，牽一發動全身，陸景霄一旦對陸志森動手，他也會死無葬身之地。
    這種無力感，席卷著陸景霄，如千萬只螻蟻啃食他的身體。
    洗冷水臉沒有效果。
    陸景霄干脆放縱自己，又點燃了一支煙，一口接一口地抽。
    半夜葉心音被尿憋醒，客房里的衛生間她不愛用，就去用主衛。
    穿過走廊，葉心音看見書房亮著燈，隱約有淡淡的煙草味溢出來。
    她不解，走到書房門口，就看見陸景霄整個人都快要被煙霧淹沒。
    “陸景霄。”葉心音驚訝，推開門大喊。
    陸景霄抬起眼皮，眼底一片通紅。
    他又吸了一口。
    葉心音捂著鼻子，走過去把煙奪了，腳底下踩著的全是煙頭。
    陸景霄滿臉不悅，繼續拆新的煙，被葉心音一把摁住了。
    她質問道，“你在發什么瘋？你這么抽下去，你的肺不想要了？”
    陸景霄很想推開葉心音。
    但是抬起眼睛，完全看清葉心音的模樣之后，反抗的動作就逐漸停了下來。
    葉心音廢了很大的力氣，才將陸景霄從書房帶到臥室。
    她之前就聞到陸景霄身上有奇怪的煙味。
    沒想到是他抽一整夜煙的結果。
    在書房里，葉心音讓陸景霄冷靜了下來之后，這才問道，“你到底怎么了？”
    陸景霄閉著眼，臉色在陰暗里讓人看不清。
    他的嗓音很沙啞，“沒事。”
    葉心音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道，“陸景霄，我們之間誰都不能垮，知道嗎？”
    “嗯。”
    她不甘心，捧著他的腦袋，讓他打起精神來，“你看著我的眼睛，嚴肅回答我。”
    陸景霄盯著葉心音看了半響。
    最后將她摟在懷里，埋首在她的頸窩。
    不知道是累極了。
    還是想逃避現實。
    葉心音一動不動，任由他抱著。
    她知道陸景霄壓力大。
    她也崩潰過。
    五年內連失雙親，很多人都接受不了。
    陸景霄看起來那么強大，但他終究是肉做的。
    葉心音的腦袋放在陸景霄的肩膀上，兩人相依相偎，一直到天亮。
    陸景霄睡了一會，葉心音一夜都沒有合眼。
    休息了兩個小時的陸景霄，看起來沒有那么可怕了。
    他蹙眉看著葉心音，“你怎么在這？”
    葉心音身上酸得厲害，動都不敢動。
    “你說我怎么在這？”
    陸景霄滿臉凝重，對昨晚上的事情沒有一點印象。
    葉心音見他這幅表情，“你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
    葉心音心里一咯噔。
    陸景霄又問，“我們昨晚上就這么抱了一夜？”
    葉心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讓陳姐去開車。
    陸景霄的情況不太對，得去醫院檢查才行。
    太蹊蹺了。
    萬一拖到后面，是什么不治之癥，事情就麻煩了。
    更何況陸夫人還有癌癥病史，如果有遺傳，是個大麻煩。
    幾人出發的時候，葉心音也要去。
    陳姐道，“你懷著孩子就算了，在家休息。”
    “我得第一時間知道結果才行。”
    “我們會馬上告訴你的。”
    “可我不放心。”葉心音脫口而出。
    陳姐微愣，車后座的陸景霄看過去，眸底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