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心音道，“陳一，你跟我出來一下。”
    她說完，就有護士進去了，代替陳一。
    翟九道，“去吧，你先去忙你的。”
    陳一跟葉心音出去后，在換藥室看到了穆聞。
    穆聞的手掌心裂開了，傷口不算嚴重，但是很臟，醫生正在給他清創。
    陳一心疼不已，來到穆聞的身邊，“你怎么了？”
    穆聞冷冽的臉上，總算露出一絲溫柔，“沒什么，小事情。”
    “你干什么去了？”
    “幫翟九報了仇，不過你放心，我沒有下死手。”
    只是那女的，以后都半身不遂了。
    陳一低著頭，沉默了下來。
    氣氛很緊張。
    即使穆聞去報復了，又能挽回什么嗎？眼前的問題，還是一堆亂。
    陳一坐下來，輕輕合上眼。
    她一夜沒睡，一直都是緊張的狀態，此刻終于可以放松一下。
    穆聞問道，“翟九的手，確實是沒有辦法了么？”
    “嗯，沒有辦法了。”葉心音雙手插兜，“我盡力了。”
    穆聞語氣凝重，“失去一只手，對一個正值壯年的男人來說，是巨大的打擊。”
    陳一皺起眉頭，“翟九說，這個人情先欠著。”
    穆聞，“我也有錯，事后，我去看看他。”
    陳一唉聲嘆氣。
    好好的事情，搞成了這樣。
    葉心音看這個樣子，估計年也過不好了。
    “今年，就先在醫院過吧。”葉心音說道，“我回去安排一下。”
    陳一，“麻煩你了太太。”
    葉心音揮揮手，“小事一樁。”
    她離開醫院之后，上了陸景霄的車。
    最近是年關，公司里很忙，這個老總裁，還是得回去看一看。
    現在他老來得子，剛年輕幾歲，現在出這種事，又給打擊回去了。
    葉心音簡單跟他說了翟九的事情。
    她忍不住嘆氣，“翟九這個人，真是命不好。”
    陸景霄淡淡道，“他要是信了命，或許還會好受點，不信就完了。”
    “誰都不知道，意外跟明天，到底哪個先來。”
    葉心音想回去了，讓陸景霄開車。
    今年的這個年，在醫院勉強過了一下。
    葉心音要回去守歲，醫院里，就留下陳一跟穆聞。
    穆聞跟陳一說，“反正我們一直都在顛沛流離，在哪里過年都一樣，今年情況特殊，就陪一陪翟九把。”
    過去的這兩天，陳一的狀態一直都很低落。
    在病房外面，陳一低聲道，“我跟翟九在一起的時候，他每天都在為生計發愁，出身不好，家里有個殘疾的哥哥，一天要做很多份工作才能把日子過好，現在好不容易好一點了，卻沒有了一只手。”
    穆聞，“他這輩子，我會負責的。”
    “他自尊心很強，不會讓你負責的，一只手也還能好好生活，再加上現在很多東西都智能化，他的生活影響不大，但是終究是我的錯，所以如果他提出過分的要求，我們能幫就幫。”
    穆聞突然道，“就怕他要的，我給不起。”
    “怎么會呢，翟九也不是很過分的人。”
    “他想要的，一直都是你。”
    陳一一愣，目光定定的看著穆聞。
    她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突然就提到這個了，她一時間還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空氣寂靜。
    誰都沒有說話。
    陳一在洗手，水一直嘩啦嘩啦的放，她不斷的揉搓著自己的手指，明明都洗干凈了，卻一直都沒有收手。
    后來，是穆聞摁住了她的手腕。
    “可以了，洗干凈就不洗了。”穆聞沉聲道。
    陳一輕聲跟他說，“穆聞，假如剛才你說的事情成真了，我不會答應的，別害怕。”
    穆聞，“我知道。”
    他輕輕笑了一聲，“錯的不是你，不會強迫你的。”
    陳一也沒有必須答應他的義務。
    賠償是可以的，但是不能無條件賠償。
    末了，陳一跟穆聞來到病房，窗簾拉開了，外面的煙花正在綻放，很漂亮。
    陳一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瞧著煙花。
    真美麗啊。
    她想。
    要是沒有這一次意外，現在她跟穆聞應該在計劃之中，和他在海邊看煙花吧。
    或者是窩在被窩里，一起接吻，過新年。
    穆聞問道，“翟九，你還不睡？”
    翟九也很向往的看著外面的煙花，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說道，“我還是第一次跟你們一起過新年。”
    之前的新年，他沒有好好珍惜。
    一直都在上班。
    好不容易空出一點時間來，卻被自己浪費了。
    穆聞說，“你還有什么遺憾嗎，可以盡情說給我聽，我可以答應你。”
    翟九這才收回視線，說道，“你欠我的什么嗎？為什么要你賠償？”
    “這次意外，是你為了救陳一才發生的，現在我是她的未婚夫，所以我來賠償是應該的。”
    翟九的表情看不出什么變化來，“你們什么時候訂的婚？”
    “這個月的時候。”
    “呵，還沒有告白，就訂婚了，順序都亂了。”
    翟九的話，多少有點嘲諷的意思。
    他們之前一直都吵吵鬧鬧，小問題，都沒有放在心上。
    可是現在出事了，小問題一不小心，就會成為大口子。
    穆聞也沒有繼續跟翟九嗆聲，說道，“你先想吧，等哪天想好了，就跟我說，我都可以滿足你。”
    翟九張了張嘴，正要說什么，被穆聞打斷道，“除了女人，我不會給你。”
    翟九的嘴巴閉上了。
    他笑了下，意味不明。
    陳一在旁邊，看得有點心焦。
    翟九現在到底是個什么意思呢？
    穆聞糾正道，“也不能說不能給你女人，你要是看上別人了，我隨時都可以給你搞來，并且對你服服帖帖，只有陳一，只能是我的。”
    翟九淡淡道，“那你還有什么可說的，你說都可以滿足我，那不是扯淡么？”
    這話的意思，就表達得很明確。
    “回去吧，回去守歲。”翟九改了話鋒，“別陪著我浪費時間了，新的一年，留在醫院里很晦氣。”
    穆聞倒是不客氣。
    他拉著陳一就走了。
    陳一很想說一句保重身體，可是怕自己說多錯多，最終話在唇齒間，沒有成型。
    醫院里也沒有什么人。Ｘιèωèи.ＣoＭ
    大半夜的，又這么冷，誰還會出來呢？
    穆聞跟陳一并肩走著，彼此都沒有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