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曉芳扶著岳建南回家。
    一路上，岳建南的面部表情在欲哭無淚、一言難盡、受盡委屈和立地成佛中來回切換。
    看見的人不免要問出了什么事。
    還不等岳建南開口，就有看熱鬧的人繪聲繪色地說了緣由。
    其余人再看向岳建南的目光就多了幾分好笑和同情。
    “真沒想到邱家竟然出了這種人，真是可憐你了。”
    “唉，好好的一個小伙子，差點就被糟蹋了。”
    這個時代要是女人遇到這種事，恐怕就算是被欺辱的一方，也得被眾人的眼神審視批判。
    第二天說不定就一根繩子吊死在房梁上。
    可男人遇到這種事，大家都只覺得荒誕。
    連帶著看岳建南也覺得他眉清目秀起來，難怪有人會動心思。
    一直等回院子里，岳建南關上房門，才趕快把外套穿起來，抖了兩下。
    “凍死我了，這大冷天的。”
    張瑩看得一愣，“這么冷，你咋不穿外套？”
    岳建南噗嗤笑出聲，“還不是為了讓別人看看我受委屈了。”
    張瑩和王曉妮立刻圍上來。
    “咋了老三，誰欺負你了？”
    岳曉芳快步去屋子里給弟弟倒水，“是我遇到事了。”
    就把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心有余悸道：“幸虧娘讓我出門別忘了帶上晴晴，真的幫了大忙，要不是晴晴把老三喊來了，還不知道今天這事要怎么收尾。”
    張瑩和王曉妮聽了都覺得后怕。
    岳曉芳抱著晴晴就是一頓親。
    “晴晴，沒有你姑姑可怎么辦呀。”
    岳晴晴咯咯地笑，把頭窩在岳曉芳懷里。
    岳建南端著搪瓷杯捂手，把熱水含在嘴里半晌才咽下去。
    好不容易緩過勁了。
    “這事過后，別說邱家就那么幾張嘴，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我看以后他家咋討媳婦。”
    岳曉芳已經從恐懼的情緒中抽離，想到剛才弟弟的模樣，忍不住捂著肚子笑。
    “你這腦子到底是咋長的，這種法子都能被你想出來？我本來氣的不行，看你壓著嗓子罵那畜生時，又差點崩不住。”
    岳建南幽怨地瞪她一眼，“我為了姐可是連貞操都不要了，你就別笑了。”
    他也是要臉的好嗎？
    王曉妮也憋不住地樂，“你一個男的有什么貞操? 放心吧，絕對不會影響你找媳婦，說不定村里小姑娘還覺著你魅力大? 更愿意嫁過來了。”
    岳建南看著院子里笑成一團的女人們? 仰天嘆了口氣? 落寞地進了屋子。
    算了，等娘回來一定會理解他高風亮節的舉動。
    結果林春菊回來以后也笑。
    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哎喲? 老三真是難為你了。”
    幾個哥哥的笑聲更是一個賽一個的響亮。
    岳建南對這個世界徹底絕望。
    將頭埋在碗里，決定化悲憤為食欲。
    晚飯后? 郭雪來了岳家。
    她把岳曉芳叫出來? 滿臉不解? “曉芳? 這是咋回事？”
    怎么村子里會傳出邱茂德想要侮辱岳建南這種荒唐話呢？
    岳曉芳皺著眉，將事情大致說了一下。
    郭雪久久不能言語。
    “小雪，如果你真的把我當朋友? 以后就不要再做這種事。”
    郭雪喃喃自語? “可……可我都是好心啊。”
    “但每個人的想法不同，走的路也不一樣? 你不過是把你的想法強加到我身上罷了。”
    “我不覺得女人一定要靠著男人才活下來? 你所謂的好心和善良，有可能就成了別人手里的一把刀。”
    郭雪臉色難看，好半天才開口? “曉芳? 你咋能說這種話呢，你變了。”
    她有什么錯？她做的一切本來就是為了岳曉芳。
    別看現在娘家人和她親親熱熱，等住的久了? 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
    她都是為了岳曉芳以后的人生考慮啊? 像她這樣嫁個男人再生個兒子，日子才算真的和和順順不是嗎？
    岳曉芳端詳著這位曾經的好友，緩緩搖頭，轉身進屋。
    她也曾經這么想過，但現實卻給了她狠狠一巴掌。
    年少時的友誼終究隨著兩人境遇不同，坍塌在風中。
    希望郭雪有一天也能明白，這世上只有自己本身，才是最靠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