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總是一波接著一波。
    剛才買水的游客離開了，老板娘的攤子前空了下來。
    岳晴晴拿著水剛準備離開，卻被老板娘叫住。
    “姑娘，你、你一個人來的？”
    岳晴晴回頭，“沒有，我和朋友一起來的。”
    老板娘看著松口氣，“那就好，出門在外旅游要小心，你這么漂亮，一定得注意安全。”
    “阿姨的女兒呢？”
    岳晴晴明知故問，老板娘低著頭，借著整理東西的姿勢掩蓋眼中的淚水。
    “她啊？她去上大學了，在外地呢，這孩子和你一樣也長得漂漂亮亮的，最近可能也出門旅游啦，放長假也不回來，真是的。”
    岳晴晴笑著道：“是啊，但說不定會悄悄回來看您，打算給您一個驚喜呢。”
    中年女人聽著一陣心酸。
    能回來……
    要是旦旦能回來，她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蘇旦悄然走到母親身邊，仔仔細細地看著她的面容。
    仿佛要將這一切都記在心中。
    中年女人也是看著岳晴晴想到女兒，希望能多聊一會，就當和女兒聊天一樣。
    岳晴晴問她，“阿姨是本地人嗎？”
    “不是，最近才搬來的，我女兒從小就喜歡看彩虹，小時候每次看到彩虹消失就哭鼻子呢，后來我聽說這邊的彩虹一直不會消失。所以想著代替她住在這邊，一直看著彩虹。”
    話一出口，中年女人才發現自己說錯了。
    如果女兒還在人世，怎么會說代替她這種話呢？
    可面前這個姑娘卻似乎沒發現，還點點頭。
    “也是，聽說對著彩虹許愿能成真呢。”
    中年女人看著湖邊一道道彩虹，喃喃自語。
    “是啊，能成真就好了。”
    蘇旦再也忍不住了，沖上去緊緊抱著母親。
    即便她的手會從母親肩膀穿過，根本接觸不到。
    但這一刻，她只想將頭埋在母親肩上，將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馬康平這種人渣罪該萬死，但她不該也不能賠上自己的命。
    媽——
    我在這里啊，您看看我。
    您一定是許愿想再見到我吧。
    我出現了。
    您看，對著彩虹許愿是真的可以實現的。
    中年女人身體驀然一僵，莫名其妙地伸出手。
    似是想要抓住什么。
    她——
    她好像感覺到了女兒的氣息。
    果然是幻覺吧，就像曾經幻想過許多次的那樣。
    有一天女兒出現在面前，仿佛之前所有的一切只是一場噩夢。
    夢醒了，她的乖囡囡還在身邊。
    中年女人閉上眼，不顧旁人的目光摟住了一陣風。
    仿佛摟住了自己的女兒。
    就算只是幻覺她也認了，就算被當成瘋子也無所謂。
    這是女兒的氣息啊。
    岳晴晴朝著同伴走去，沒有打擾這對母女的溫馨時光。
    即便陰陽相隔，但愛永不消亡。
    湖邊牽著媽媽手的小女孩看著彩虹滿臉驚嘆。
    “媽媽，彩虹好漂亮啊，對著彩虹許愿真的可以實現嗎？”
    媽媽摸著女兒的腦袋，“當然可以啦，你要許什么愿望啊？”
    “我想要一雙粉色的溜冰鞋，彩虹可以給我嗎？”
    “只要你乖乖的，晚上按時睡覺，彩虹就會實現愿望呢。”
    小女孩高興的又蹦又跳，“真的嗎？謝謝彩虹！彩虹太了不起啦。”
    蘇旦伏在母親肩頭啜泣。
    長大后才明白，了不起的不是彩虹。
    ——是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