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裕盛面試員工的日子,盡管知道裕盛也業內水平很高,來面試的人也不會少,可溫莞看著排滿了一個走廊的人,仍然驚了一大跳。
哥哥對她說會招三個員工,他已經和沈佑打好了招呼,只需要她來走個形式就行。
排在她前面瘦高青年口中念念有詞,明顯在為面試做準備,同她輕松的狀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溫莞默默低著頭,心里充滿了罪惡感。
她,唉,走得是后門?。。?!
記憶回到那天聚會回家的路上,溫翰突然問她想不想去裕盛工作。
她直接搖頭,“哥,你讓我怎么去!”她和季家的關系那么尷尬。
溫翰凝視了她片刻,在她莫名的眼光中突然發問:“莞莞,你當年為什么要去倫敦?”溫莞驚駭,猛然瞧著他。
“你別告訴我是因為害怕,你是個什么樣的人,我這個哥哥還能不清楚?莞莞,你不是個會逃避責任的女孩?!北M管他對溫莞寵得沒邊,可該有的正面教育一點都沒少。
街道兩旁的燈火一閃而過,溫莞在溫翰語重心長地聲音下側過了頭,垂下眼瞼,“沒有什么原因,就是我害怕!”
“是季晏說了什么?”
“不,不是他?!睖剌富琶D過臉,急急解釋。
這一副欲蓋彌彰的樣子,任誰也不會信,更何況是看著溫莞長大的溫翰。由此,他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我見過jona?!睕]再多繞功夫,溫翰直接擊中妹妹的七寸。
這一句無異于晴空霹靂,炸得溫莞當場愣了。
“他什么都告訴了我?!睖睾部粗妹萌f念俱灰的樣子,于心不忍地嘆了口氣。“莞莞,你為難自己做什么?”溫翰眼里溢出心疼,抬手撫向妹妹慘白的臉。
“哥……”溫莞撲到溫翰懷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溫翰摟緊她,心里疼成一片,輕拍著她的背,如幼年時一樣哄著她:“莞莞,不怕,有哥哥在。哥哥給你做主!”
若不是對溫莞放在床頭柜里的藥起了疑心,拿到醫院里檢驗,他都不知道他疼愛的妹妹每天要靠著安定才能入眠。他又親自飛了趟倫敦,找到了jona。
溫翰雙手捧著她濕潤的面頰,稍稍后退,就著變換的燈火看她慘淡的眉眼。
莞莞一向都牽強,每次去倫敦看她時總是一張笑臉,他也想過是妹妹在粉飾太平,言語里也曾試探過,可都被溫莞三言兩語帶偏了去,溫翰又不忍心戳破,只得由著她去。
心疼地捧起她的左手,將她常年帶著的鐲子往上擼,露出了手腕,也露出了那條淺淺橫亙著的傷痕。溫莞慘兮兮地哭著,察覺到哥哥的舉動,連忙急著掙開。
事到如今,仍在負隅頑抗。
溫翰不忍心再逼她,撫上她的后腦勺,往懷里扣,“傻丫頭,怎么什么都不對哥哥說,怎么什么都自己憋著?”
靜靜哭了會,溫莞稍稍掙開些距離,微微仰起頭,看溫翰,悶悶地解釋:“哥,其實不疼的,你別告訴爸爸媽媽?!?br/>
無聲抹去妹妹臉上濕熱的淚珠,溫翰沉沉嘆了口氣,一句話都沒說。
這五年太委屈了,在倫敦誰都不認識,生了病都不敢對家人說,怕父母擔心,想家了都不能回。
她一路孤單著過了五年的異鄉客。
“jona說你要治好你的心病?!?br/>
“我……沒什么心病。你看我這不都好好的?!?br/>
溫翰氣惱地照她腦門一拍:“好什么好?。。“炎约焊愠闪诉@副鬼樣子?。?!”
“我…………”
“你就那么怕季晏?都還成了你的心病?”溫翰惱火地瞪她。出了這么大的事,他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溫翰從來都知道,溫莞的心病不在季瑄身上,而是在季晏身上,只有對癥下藥,才能治根治本。
這幾天來他明里暗里看的清清楚楚,溫莞還是沒忘了季晏,既然溫莞這五年離季晏那么遠都沒有用,那不如就把季晏放在溫莞面前,置之死地而后生。
這是溫翰對溫莞的寵愛。該寵時就肆無忌憚地寵,該逼迫時絕不心軟。
溫莞不是不明白,是以,她呆愣愣地瞧了溫翰半天,終于在溫翰逼迫性的目光下屈服,低低“嗯”了聲。
“25號,溫莞。”身材曼妙的工作人員在那邊通報。
溫莞斂下心頭的起伏,抬頭,眼神堅定,如赴戰場。
溫莞敲門進來的剎那,沈佑細長的桃花眼倏地睜大“怎么是這小妖女”
“喂,沈佑!”
電話里傳來喊聲,帶回了沈佑的思緒。他調整了下椅子,走到窗戶口,小聲問:“溫翰,莞莞怎么來了?”
“怎么,不行嗎?”溫翰答得漫不經心。
周圍的面試官齊齊靜默,都在等著正主回歸繼續面試。
沈佑苦著一張臉,好聲好氣地商量:“溫翰,你又不是不知道季晏他……”
“他怎樣和我有什么關系!”一如既往的囂張。
哎,一個兩個都是大爺,他這個給人打工的都得罪不起。掃了眼一臉莫名的溫莞,沈佑快速走回桌前,抓起派克筆,在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下幾個字,推到身旁的秘書身邊。
看了眼推來的紙,秘書立刻在溫莞檔案上打了個勾,面試官見狀,了然,這就是走沈總后門來的那個女人。大家心有靈犀,草草問了幾個問題,做出一副滿意至極的樣子,在溫莞懵懂的表情里就結束了面試。
溫莞一臉迷糊,這就結束了?
下午沈佑向季晏匯報工作時,心驚膽戰,比平常嚴肅了不少。
“最近你們部門抓緊時間把和晞皇合作的項目做個企劃案來?!?br/>
“嗯?!?br/>
季晏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微蹙著眉。沈佑知道,那是季晏在思考的表現。他在心里默念不要問不要問,緊張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今天招的員工怎么樣?”
哎,是禍躲不過。
“嗯,不錯……挺好!”可是為嘛他還是想負隅頑抗啊。
季晏奇怪地盯著沈佑,打量猜測的意味十分明顯。
“你又失戀了?”今天怎么這么奇怪。
泥馬,什么叫又,他半年前才失戀過,這會正在空窗期呢!
不對,現在討論的重點不是這個。
沈佑脖子一伸,一臉視死如歸:“我今天錄用了溫莞!”
季晏撥弄著鋼筆的手一頓,靜靜抬眸:“你再說一遍!”
“不怪我,是溫翰讓我這么干的!”
“我讓你濫用職權了?”季晏皺著眉,對他推卸責任的話充耳不聞。
“我……”
“溫翰還說了什么?”
“他什么都沒說,就說向我要一個名額,沒想到今天來的卻是溫莞”早知道是溫莞來,打死他都不會答應溫翰的要求。
這不是把隊友往火坑里推嗎?
聯想到自己以前被溫莞欺負的慘樣,沈佑幾乎要淚流了,怎么到哪都擺脫不了那個妖女。
季晏屈指敲敲桌面,喚回沈佑的神志:“用了也沒什么,不過以后不能對她有絲毫的偏袒,有什么錯直接處理,不用顧及誰!”
意思就是說,一旦溫莞犯錯就直接解聘。
沈佑點點頭表示明白了,想了一下,又猶豫不已:“這會不會不太好?”好歹是溫莞啊。
季晏冷笑:“不然你來替她扛著!”
“不不,這樣就挺好!”
后來,沈佑憋屈不已,明明說好了是解聘溫莞,可為什么從前說一不二的季晏卻要他來頂缸。
一個兩個都不仗義。
當然這是以后發生的事,沈佑還沒有能夠預知的本領,所以他現在心安理得地離開了季晏的辦公室。
三天后,溫莞毫不意外地接到了裕盛的錄用通知。
她所在的部門正是沈佑領導的企劃部,剛進了部門,算是新人,總是會被‘欺負’一番,平常幫同事端個茶遞個水什么的。
溫莞看的開,沒覺得有什么大不了,反倒是沈佑替她出過幾次氣,變著法懲罰了為難她的員工。自此以后,情況才好些。
半個月后,她被選進晞皇和裕盛的合作項目——流楓景區的開發。
這肥差落到她這個新人身上難免引起了諸多猜議,其中以沈佑潛規則了她甚囂塵上。怪就怪她少年時把沈佑欺負地太狠了,搞得沈佑現在變著法地討好她。其實大可不必,那時候她不懂事,現在自然好了許多。
其實溫莞還真的想錯了,沈佑自然看得出溫莞再不是當初蠻橫的少女,他也沒有多擔心。選溫莞參與流楓景區的開發純粹因為她是溫家的小公主,他只是做出個姿態罷了。至于,部門里盛傳的他潛規則了溫莞的說法————
他媽的,這是哪個瞎眼的傳的,通通拉出去槍斃。這要是被溫翰聽到,他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嗎?
周知善對她出現在裕盛十分的吃驚,休息時把她拽到茶水間
“莞莞,你怎么會在這里,你不會是為了季晏吧?”
周知善很擔心她,扯得她手臂都疼了。
“知善姐。不是你想的那回事!”雖然是有季晏的因素,不過卻是為了治她的抑郁。
然而,其中的曲折她也沒打算讓更多的人,她并不需要博取別人的同情。即使她和知善姐曾經真的很親密。
不過在周知善眼里,就成了溫莞仍對季晏念念不忘,又做出了比她十八歲更出格的事。
“莞莞,你還沒忘了他?”周知善十分的嚴肅,恨鐵不成鋼的態度。
許是沒忘吧?溫莞的表情有些迷茫。要是忘的話,也不會因為季晏成了抑郁患者。
“知善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倒是你,婚事怎么都還沒定下來?”都二十八的人啦,也不急著談婚論嫁嗎?
“這些年見過的渣男太多了,沒什么心思了”周知善顯然不想提及她的隱私,半真半假地敷衍了一句。
“知善姐,是你眼光太高了”溫莞替她倒了一杯水,很認真地看著她。
嗯,是太高了,除了那個人,別的人都入不了她的眼。
周知善別過臉,優雅的妝容上極快的掠過一抹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