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辦公區渺無人寂，該走的都走了，不想走的溫莞點著燈，暈出一片光芒。
    看了眼電腦屏幕，顯示是七點四十三分。
    滑動鼠標，選了關機鍵，電腦屏幕一黑，關了機。
    包包仍放在辦公桌上，準備過一會再來拿。
    周知善一向都喜歡加班，所以她只敲了下門，沒等里面的人請她就自己扭動門把，走了進去。
    周知善從辦公桌抬起頭來，沒有什么一絲的意外，只是溫柔地笑笑“莞莞，再等我一下，再過兩分鐘就可以了。你先坐著喝點水”
    溫莞點了下頭。兩分鐘，她還等得起。畢竟，五年都過來了，不急于一時。
    她自己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素白的杯子里盛著半杯水，似還氤氳著熱氣，應當是周知善為她準備的。
    溫莞端起來，抿了一口，溫熱的，不燙。
    視線觸及門，意識自己剛才沒關緊，留出了一條縫。不過，這時候的公司沒有什么人，接下來的談話，怕是也沒什么人能聽到。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這話在女人身上也同樣適用，準確的說，用在周知善身上是相當的合適。
    職業裝顯出姣好的身材，迷人性感，
    這樣的女人至今沒有固定的男朋友本身就是一件奇事，可惜，從前周知善說什么她就信什么，還真的以為知善姐沒有遇到合適的，才孤身一人。
    抬手撫住左手腕，緩緩摩挲略涼的鐲子，溫莞掩眸深思。
    “莞莞，我處理好了”周知善闔上資料夾，放松地捶捶肩膀。離開座椅，朝她走來。
    “這幾天太忙了，都沒找你好好聊聊”周知善坐在她身邊，去握溫莞的手，親切溫暖。
    溫莞視線落在周知善修長的指尖上頓了，然后，緩緩抽出，定定地看著周知善“知善姐，我今天找你有事”
    “啊？什么事”似是被溫莞過于嚴肅的語氣嚇到，周知善溫和的表情也有些嚴肅。
    “我聽章沛剛說是你把我調出流楓小組的”視線緊緊地盯著周知善“可你卻告訴是季晏把我調走的，為什么”最后三個字，溫莞用足了力氣。
    周知善臉色一僵，很快就恢復了常態，仿佛溫莞問的只是一個小問題。
    “莞莞，你這是懷疑我。”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所有的真相。
    周知善眼眸一閃，重新握上溫莞的手，嘴角勾出點點的無奈“我是怕你和季晏見多了，怕你想到過去的事不開心。之所以用季晏的名義，我是怕你對他還有情，怕他傷了你，卻沒想到讓你誤會了”周知善的表情有點委屈，像是明明苦心替妹妹籌劃卻被懷疑居心叵測的無奈。
    溫莞不置可否。
    “季瑄告訴我和我吵架前收到一張照片，是我親季晏的。那張照片是不是你拍的。”
    周知善臉色白了一瞬“怎么可能，那天我根本就沒去，莞莞，你到底在懷疑什么”
    溫莞大力抽出手，站起來，冷笑“不是你拍的？你沒去？那你那天在哪？”
    “我在…………”
    “你在加班是嗎？”溫莞替她說出口，咄咄逼人“聚會當天寫字樓都停了電，你在哪加的班。別告訴我你自己打著手電筒加班，”
    周知善臉色驀然蒼白，喏喏著，“莞莞，我……”可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知善姐。我那么信任你，什么事都和你說，你是怎么對我的？你明明喜歡季晏，卻告訴我說不喜歡，說是要幫我追他，可到最后，他卻越來越討厭我。甚至，都想掐死我。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溫莞氣得發抖，眼神陰狠。
    “你明明知道季晏很忙，最討厭別人在他身邊吵鬧，你還騙我去吵他，說是可以刷存在感。”
    “是你告訴我季晏不清楚對我的感情是不是兄妹，讓我找人刺激他，讓他吃醋”溫莞一步步逼近“是你暗示我說最好能找個近在眼前的的人，所以我找了季瑄”
    “因為你知道季晏對季瑄很疼愛，他絕不會碰季瑄的東西，所以只要我和季瑄在一起過，這輩子，季晏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周知善跌坐在沙發上，指甲深陷進沙發里，長發凌亂，優雅不再。
    “那天聚會你也來了，拍了我偷親季晏的照片。我明明都告訴你我要和季瑄分手，你還是把照片發給了他，你這樣做就是想季晏徹底厭惡我”
    “也是你告訴季晏我喜歡上了別人，所以鬧著和季瑄分手，害季瑄出了車禍。我當時不敢讓季晏知道真相，認同了你扣在我身上的罪名，所以他一直都不知道那個男人就是他自己”
    溫莞地死扣著周知善的肩膀，語氣無力又兇狠“知善姐，到底是為什么，你要這樣陷害我”
    溫莞解開左手腕的手鐲，露出那條傷痕，直直伸到周知善眼前，在周知善睜大的眸子中逼問“你知道這是什么嗎？”
    “沒錯，我自殺過，不過沒死成。”溫莞涼涼一笑“不過，和生不如死差不多”
    “在倫敦，我患了抑郁癥，每天晚上都失眠，好不容易睡著了，季晏就在夢里掐著我的脖子叫我替季瑄償命。我整天都吃藥，打針，就怕哪天把自己給殺了。”
    周知善崩毀至極，跌落在冰涼的地板上，大睜著眼，嘴唇哆嗦。她沒想到，溫莞在倫敦過的是那樣的日子。
    “莞莞，你……我……”
    溫莞收回手，站在一旁，閉著眼“你知道我為什么進裕盛嗎？”
    周知善抬眼看她。
    “醫生說我要治好病，就得醫好心病，所以我進了裕盛。其實，你說怪不怪，進了裕盛后，我的失眠真的好了很多，最起碼，夢里季晏沒再向我索命了”溫莞笑的諷刺，眼淚都笑了出來。
    “知善姐，從過去到現在，你一直在防著我，你到底在防我什么？”
    溫莞看過來，眼里沒有疑惑，只是靜靜地看著周知善，等待著解答。
    周知善肩胛骨輕顫，呵呵笑了，那笑容苦澀得很。命運真是諷刺，溫莞對從前所受的專有寵愛沒有察覺，卻問自己在防她什么？
    笑了一陣，周知善臉色漸漸平靜，她抬起頭，目光褪去癲狂，冷靜地問“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溫莞不說話，目光困惑地望著她。
    門外的季晏目光里的震動十分明顯，他雙手握緊拳頭，透過那條遺漏的門縫知道了所有的事，恍若心里迸發了一場海嘯，席卷了所有岸堤，摧毀了所有的防備。
    第一次見面？他喃喃，那還是五年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