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聲，還帶著將近一半酒液的酒瓶落在地毯上，頓時如同爆竹一般炸開了來。
而蹲在冷少謙身前的于小萌避之不及，被地上反彈的玻璃渣劃傷。
果落在外的腳脖子，正滲著血絲。
她看著冷少謙，多多少少都有些被嚇到了。
她縮著脖子，怯怯的蹲在那，眼淚洶涌的掉了下來。
“對不起。”
她不知道除了對不起，還能說什么。
冷少謙看著于小萌被自己嚇得瑟瑟發抖，卻還是強忍著害怕，蹲在那，也不離開。
他原本就猩紅的眸，此時像是紅的嚇人。
他語氣惡劣的道：“于小萌，我真的很后悔。后悔為什么要為了你離開醫院，若不是為了去給你送早餐，可可她就不會有機會跳樓。”
冷少謙喝醉了，很多時候，情緒被放大，行為根本不受控，更別說控制說話的語氣，他本身就一身氣，偏偏，于小萌自己還撞上來了。
他幾乎把渾身的氣，都撒在了于小萌的身上。
“于小萌，我就是瘋了，才會為了你，忽視可可！”
于小萌蹲在那，看著他，默然的落著淚，沒有反駁他的話。
任由他在那發泄著。
“為了你這個根本不相信我的女人，我把她一個人丟在醫院，讓她一個人承受那常人不能承受的痛，逼著她自己跳樓自殺。”
“呵……于小萌，你說的對，我真他媽是個渣男。吃著鍋里的又惦記著碗里，所以啊，這天要懲罰我。”
“你不要我，她也離我而去，最后我誰也沒有留住，真是我活該。”冷少謙背靠著墻，手擱在額上，擋住了半邊臉。
橘黃色的壁燈投擲在他的身上，讓他看上去，透著一股頹然的墜落感。
于小萌用力的捏緊了手里的包包，指甲幾乎要嵌入了皮包了里。
她看著冷少謙，此時的他，被全世界拋棄了一般，顯得那般的落寞，那般的孤寂。
她動了動唇，很想說點什么。
只是喉嚨干啞的厲害，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努力了很久，于小萌才好不容易發出了聲音來，“冷少謙，你不要這樣……”她看著他，覺得此時的他，格外的讓人心疼。
冷少謙聽到她帶著顫意的聲音，忽地放下了手，睜著眼，看著她，看著她梨花帶淚，好似在可憐誰。
他驀地冷嗤，塔伸手捏住她尖瘦的下巴，“于小萌，你在可憐我嗎？”
于小萌閃著淚花，晃了晃頭，聲音有些哽咽，“我沒有。”
冷少謙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后兀自的笑了起來，那笑聲帶著幾分寂寥。
他松了手，也沒再看她。
“有沒有無所謂了。于小萌，你說，心里有著別人的我，你不會要。正好，一個心里沒有我的女人，我也不想要。所以如你所愿，我們離婚。”
“離婚協議書，我會讓律師轉交給你。現在，你可以滾了。”
冷少謙閉上眼睛，不想再去搭理于小萌。
酒勁上頭了，他現在很難受。
而且特別暈。
于小萌沒有聽冷少謙的話真的離開。
現在的冷少謙實在是太讓人擔心了。
這地上全都是被他摔碎的玻璃渣，她擔心他一不小心，就倒玻璃渣上面了。
于小萌上前想要扶起他，“少謙，你不要這樣，我們先回家好不好？”
酒勁上頭的冷少謙很煩于小萌，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甩開了于小萌的手，“我讓你滾，你聽不見？”
于小萌被冷少謙忽然一甩，直接跌坐在地上。
手，更是直接按在了玻璃渣上了。
她頓時疼得倒吸了一口氣。
聽到于小萌倒吸抽氣聲的冷少謙猛地睜開看了眼，當他看到于小萌跌坐在地上，手還按在一堆玻璃渣里時，他
他眼底閃過一絲恐慌。
醉意，仿佛也消了一半。
他手撐著地，想要起來，去看于小萌有事沒事。
還沒等他站起來。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冷少謙，你還是不是人！”
阮知夏沒有想到自己推開門一看，竟然看到冷少謙將蹲在地上的于小萌給甩倒在地上。
她當即就怒吼了一聲，趕緊走了進來，將地上的于小萌，給一把扶了起來。
看到于小萌的手心被玻璃渣扎得滿手都是，阮知夏氣的眼都發紅了。
她站在那，看著靠在墻壁癱坐在地上的冷少謙，就是一頓罵，“冷少謙，我真是看錯你了！我以為你會好好對萌萌，可你不僅推她，你還讓她受傷了！你真是不配當她的丈夫！”
阮知夏罵完冷少謙，爾后又心疼的看著于小萌，看著她那都是玻璃渣的手，她差點氣的眼淚都掉了下來。
“萌萌，你疼不疼？我這就帶你去醫院，咱們不要管這個混蛋了！”
阮知夏說完，幾乎不給于小萌回話的機會，直接扶著她，就要往外走。
于小萌用未受傷的那只手拉住了阮知夏，她晃了晃頭，說：“夏夏，我沒事。不怪他，是我自己沒有蹲穩而已。”
“什么沒事！這手心都被扎成什么樣了啊！能不怪他！”阮知夏看懂于小萌的唇語后，更是被氣的啊。
她回頭狠狠的瞪了一眼冷少謙。
知道自己過分了的冷少謙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面對阮知夏惡狠狠的眼神指責，他垂下了頭去，一副任罵不還口的姿慫樣。
阮知夏不過是匆匆的瞪了冷少謙一眼，又趕緊把目光看回了于小萌的手上，她越看越覺得很嚴重。
嚴重到一刻都耽誤不得。
“不行，萌萌，我們得快去醫院包扎一下。”她拉著于小萌，直接往外走。
于小萌回頭看了冷少謙一眼，什么也沒說，便跟著阮知夏離開了。
一來，手是真的疼。
二來，她剛剛跌下去的時候，肚子好像有些悶疼，為了保險起見，她覺得還是去醫院看看比較好。
所以阮知夏拉她走，她沒有反抗，還乖乖的跟上。
至于冷少謙。
有司暮寒在。
她倒也不擔心了。
阮知夏生冷少謙的氣，連帶著司暮寒的氣也一并生上了。
她拉著于小萌經過司暮寒的身邊時，還特別生氣的沖他哼了一下。
被無辜波及的司暮寒看著像個爛泥似的，躺在地上的冷少謙。
眸光深了深。
待阮知夏帶著于小萌離開后。
他雙手插著兜，邁步走向了冷少謙。
“老四，你到底怎么想的？把自己懷孕的老婆給推倒，你是想要一尸兩命嗎？”
司暮寒的聲音很冷，似乎還帶著一種責怪的冷意在里頭。
冷少謙抬了頭來，看著司暮寒，眼睛紅紅的，“我沒有。我就是不小心……”
后面的話，冷少謙沒有再說。
做了就是做了，狡辯也沒有用。
而且，剛剛，他自己也是一陣后怕的。
如果他再用力一點……
那于小萌就不是手按在玻璃渣上，而是她本人坐在上面了。
冷少謙想都不敢想那個后果。
“老四，我是不知道你對那個女人還有幾分感情，但你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叫三哥失望。”
司暮寒說：“我早就跟你說過，讓你自己想清楚，你到底想要的是誰，現在造成這個結果的人，是你自己優柔寡斷，怪不得別人。”
司暮寒的語氣間，絲毫不掩飾對冷少謙的失望。
“我知道。三哥，我都知道。”
冷少謙低垂著頭，言語間，透著自責和內疚，“我明知道自己放不下可可，可我卻又舍不得放開萌萌，我妄想兩全。”
他自嘲的笑了笑，眼底滿眼傷痛和痛楚，“可我最后卻同時傷害了她們兩人。”
三哥說的沒錯。
都是他的錯。
是他自己沒有處理好可可和萌萌之間的感情。
才造成了萌萌鐵了心要跟他離婚，可可自殺的結果。
“可是三哥，我不知道該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冷少謙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像是要哭了似的。
他不懂處理這些。
從來就沒有告訴他，該怎么處理感情之間的關系。
沒有人告訴他，怎么樣，才是兩全的最好辦法。
“唉……”司暮寒無奈的嘆了嘆氣。
他看著冷少謙一副迷茫的樣子，知道讓他周旋在兩個女人之間，也是為難他了。
他們這幾個兄弟里，最不會處理感情的人，就是老四了。
他有厭女癥，所以大家都覺得，除了他的初戀女友張可可外，他這輩子，不會再愛任何女人。
可偏偏，他遇見了于小萌。
這本是一樁好事，偏偏，就在他們結婚不久，張可可出現了。
本來，張可可若是好好的，他倒是覺得老四還是有分寸的。
懂得哪邊才是他的責任。
偏偏，張可可得了胃癌，還讓老四知道了。
別看老四平時一副涼薄的樣子，他可是兄弟里，最重感情的人。
重感情是他的優點，同時，也是他的缺點。
這不……
不就出事了。
想到張可可的死，司暮寒不由煩心的捏了捏眉骨。
眼底，明顯多了幾分厭嫌。
那個女人。
臨死了，還要老四記她一輩子，真夠自私的。
若她真心是想要成全老四，自然就不會在醫院那種大庭廣眾的地方跳樓自殺，鬧得人盡皆知了。
說到底，那個女人，就是自私。
她明知自己活不成了，又不想讓老四徹底忘了她。
她倒是死了一了百了。
只是老四和于小萌，怕是……
司暮寒搖了搖頭，也不好妄下定論。
兩人日后到底如何，就得他們愛的深不深了。
司暮寒沒有再說冷少謙什么，只是默默地在他的肩上，輕輕地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