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
    太衍斟酌著這兩個字，卻是轉向了另一個問題：“帝阿名聲在外，即便有李牝在，別人也未必會小覷了他。”
    “我知道，帝阿雖是羲的親傳，天賦不錯，但九十二階……不保險。”
    太始至高說著，虛手一揮。
    一道無形的漣漪在他面前蕩漾開來，形成一道光幕。
    緊接著，一位面容清冷，膚色欺霜勝雪般的女子出現在光幕中。
    “她？”
    太易、太衍兩大至高顯然認出了此女，神色中都有些訝異。
    “師尊。”
    女子微微頷首。
    “萬族爭霸賽，你參加吧。”
    太始至高平靜道。
    女子聽了，有那么一絲停頓，但下一秒卻是干脆利落道：“好。”
    “去準備吧。”
    太始至高說罷，揮手散去了光幕。
    “那是你幾千紀元來最滿意的弟子，選中的衣缽傳人，你的另一件至高神器——無界之輪，也一直是由她代掌以助其修行吧？讓這樣一位未來的至高參加萬族爭霸賽！？這代價……”
    太易至高看著太始。
    “不是代價。”
    太始至高平靜道：“是一次嘗試，一次蓄勢。”
    “蓄勢？”
    太易很快意識到了什么：“為那一刻蓄勢？她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嗎？”
    太始至高微微一頷首，笑著道：“我推衍過萬族爭霸賽，這一次萬族爭霸賽引動的氣運遠勝往昔，盡管這次嘗試有些冒險，可如果她真的能夠順利登頂，集九大至尊種族氣運于一身，她順利踏入至高的可能性將再度提升，甚至，直接借這場萬族爭霸賽的氣運鑄就至高根基。”
    太易亦是精通氣運、推衍的至高，聽得他所言，微微點頭：“這一次萬族爭霸賽確實稱的上風云匯聚，引動的氣運之多……怕是有望凝聚出一尊宇宙級的氣運之子。”
    說到這，他頓了頓：“就是……伱賭的太大了，一個衣缽傳人、未來的至高，以及……一件至高神器……”
    “不經歷血火淬煉，如何能問鼎至高。”
    太始至高倒是維持著平靜：“越是珍貴的東西想要獲得就越是艱難，因為，想要得到它的人太多了，這是我們早就明白的道理，不是嗎？”
    一旁的太衍至高聽了，有些羨慕：“也就是你有這么優秀的弟子，且恰好修行時間在一個紀元內，我們……想賭上一次的機會都沒有。”
    “誰讓你們在招收弟子方面不多用心一些。”
    太始至高笑著道。
    “那就這么確定了？以李牝、帝阿作為掩護，你這位傾盡全力培養的親傳——瑤姬，作為真正的王牌？確保‘三災九難’的萬無一失？”
    太衍至高道。
    “就這樣。”
    太始微微點頭。
    “帝阿是羲的弟子，若讓他充當副手，面臨犧牲的風險，羲未必會同意，還有李牝，雖非黑淵弟子，但卻有黑淵留下的印記，雙方怕也關系匪淺，處理不好，將會惡了這位黑淵主宰。”
    太易至高提醒。
    “這件事我自是考慮過，我剛才瀏覽過眾星神庭關于李牝此人性格的總結，這個要求……他會答應。”
    太始道。
    “性格？”
    太易、太衍兩大至高亦是重新將目光集中在這位“君主”級天驕身上，稍稍分神翻看了一番他的信息。
    片刻，兩人的臉上同時露出異色。
    “這是……故意留下的破綻，還是真正的性格缺陷？”
    “眾星神庭都將資料送過來了，薪火圣殿方面也已確定，這李牝的性格……怕真是缺陷明顯，而非故意為之混淆視聽。”
    兩大至高說著，神色倒是沒有什么喜惡。
    成大事者性格必異于常人。
    天才、瘋子，僅僅一步之別。
    所謂的圓滑世故，那是凡人需要追求的事，真正的強者，即便指鼠為鴨，亦能讓世人失聲，并讓無數權威站出來為其辯解，奉為真理。
    他只要維持自身的強大，世間所有規則自然都將圍繞他而運轉。
    “凡俗世界的超級強國看中弱小國度的物資，直接搶奪便是，外人看來，其行為、決策，如若失智，視規則于無物，但他們卻忘了，規則，本身就是為了他們而服務，好人做了一件壞事，身敗名裂，壞人做了一件好事，萬人歌頌，可其本質都是一樣……這李牝，無論性格究竟如何，只要他能一直成功下去、勝利下去，他就是一切的真理，無需做出任何改變。”
    太衍至高淡淡道。
    太易至高、太始至高亦是點了點頭，并且覺得這種情況很正常。
    畢竟……
    這是一個集萬千偉力于一身的世界。
    用凡人的思維觀去要求一個超人，本身就不符合邏輯。
    就像很多凡人，如果真給他超越一切的力量，他的所作所為更會將他的性格缺陷放大到極致，徹徹底底被自己的欲望支配。
    至少……
    在他失去“玩樂”的興趣前會如此。
    “李牝的性格缺陷明顯，我們可以因勢導利，但黑淵那邊，最好還是去說上一聲，至少得弄清楚他們之間的具體關系。”
    太衍至高道。
    “我會聯絡黑淵。”
    太始至高道：“再則，我凝聚了一道輪回法則，可保下其中一人……”
    “僅一人，你不保你的弟子？”
    太易道。
    “她？既想得機緣，自然得傾盡一切去拼。”
    太始至高搖了搖頭。
    言辭中卻帶著莫名的殘酷。
    太衍、太易兩大至高聽了，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下去，而是轉向計劃的可行性上。
    “既然要讓李牝吸引火力，自然得裝得像一點，此外，要用李牝此人的性格缺陷，那就好好用。”
    太易至高看了一眼上面的至尊神器申請：“一件穿梭星界的至尊神器？就流光之舟好了，再賜他‘宇宙萬物圖’吧，這件神器詳細記載了宇宙萬物和規則間的變化，對他快速完成君主階段的宇宙構架有立竿見影般的效果。”
    “可。”
    太始至高點了點頭。
    “物資不是重點，既是針對他的性格定下策略，那么，不妨朝這個目標來。”
    太衍至高洞悉著此事的關鍵：“定他為第一副將，讓神武轉告他，之所以不讓他成為主將，并第一個出戰，不是因為不打算將他視為王牌，而是我們對他有絕對信心，認為以他的實力可以橫掃敵手，一旦成了主將，最后一個出場不說，對上敵方主將時，弄不好對方還已經元氣大傷，與他享受暢快淋漓戰斗的理念不相符合。”
    “可以。”
    太始至高頷首道：“讓他第一個出手好了，同時，讓眾星神庭亦朝這個方向宣傳……一枚真正的至高種子，由不得其他種族不拿出十二分精力對待。”
    “對待他的精力多了，瑤姬的壓力自然就輕松了一些，更何況，還有帝阿這第二道保險在。”
    太易至高說著，有些感慨：“看樣子，你那弟子還真遇上好時機了，弄不好這一次她真能攜萬族爭霸賽的氣運，成就宇宙之子，為未來問鼎至高掃平障礙。”
    太始至高微微一笑：“那也是她用自己的性命，出身入死換來的，任誰都說不出半點不是。”
    另兩大至高點了點頭。
    這件事徹底定性下來。
    至于說李牝出身薪火圣殿，還加入了太始的萬物商會……
    只能說親疏有別。
    到了他們這個地位，基本上已經很少再考慮“潛力”“能力”等問題。
    他們的喜好、心情，高于一切。
    就像一位帝國元首，或許會對一位王牌飛行員予以關注，甚至重點培養，但其核心，卻絕不是這位王牌飛行員的空戰能力，反而是各方各面的其他因素。
    ……
    淵墟。
    李牝靜靜的感受著自身運轉的太墟真魔身和淵墟的相互交融。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到這種環境。
    甚至在至高階梯上，他更是不止一次在淵墟環境下和一尊尊異族搏殺。
    這種沒有任何“規則”的地方，天生對“存在”陣營的生靈有著強大的克制效果。
    就像李牝，待在這片區域，自身所能使用的力量被壓制到了極致。
    哪怕他傾盡全力一擊，造成的波動充其量彌漫周邊幾萬米。
    這種力量，連摧毀一顆星辰都無法做到。
    不過，淵墟中也沒有星辰。
    這里，僅僅存在著一位位負責巡邏的修煉者，以及誰也不知道會從什么角落里冒出來的墟獸、虛無生命。
    除此之外，這片區域盡是一片灰蒙蒙的狀態。
    物質、能量、時間、空間等概念幾近于無。
    生活在這種地方，比所謂的關“禁閉”還要難受無數倍。
    在“禁閉”狀態下至少還會存在著對外界的感知，可在淵墟……
    幾乎相當于將一個人剝離，只剩下一道意識，投入一片茫白虛無之地。
    “淵墟至少還能有意識，據說如果真的通過淵墟，深入真正的混沌虛空，連‘意識’這個概念都會快速消亡，最終茫然的在混沌虛無中漂浮著，徹底迷失‘自我’的概念。”
    李牝思忖著。
    他抬頭朝視野盡頭望了一眼。
    那里，依稀可以“看”到一座宮殿。
    一座仿佛燈塔般的宮殿，這座宮殿猶如一個坐標，盡情釋放著“存在”的氣息，使這種氣息幾乎充斥了小半個第三淵墟，使得這片區域的修煉者即便快要迷失“自我”時，仍能通過這個燈塔般的坐標，重新找回“自我”的存在，從而脫離這片淵墟之地。
    那是……
    神帝幽熒的宮殿。
    整個第三淵墟，就是由他親自鎮守。
    李牝看著，收回了目光，繼續感悟著太墟真魔身。
    不過，就在此時，他仿佛察覺到了什么。
    依稀中，似乎“看”到一個完全虛無、透明，理論上根本不存在的巨大光影，快速的朝他籠罩而來。
    那種完全不規則并快速變化的形狀……
    “墟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