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界。”
    李牝道了一聲。
    此時，他的本命星辰……
    或者說，容納本命星辰的星界碎片和星界間的共鳴已經達到巔峰，就像將一滴水，滴入河流中一樣，兩者間以極快的速度開始融合。
    在這一融合過程中，星界碎片似乎化為了一片屏障，像大氣層一樣，護持著本命星辰。
    本命星辰亦是猶如化為一座島嶼，漂浮在這片虛無……
    但又充斥著歸墟之力的虛空中。
    在這一變化過程，李牝竭盡所能控制著星界碎片、本命星辰的衍變，避免在這一過程中背負太多的歸墟之力。
    歷史上，太多神圣倒在了這一步。
    在自身的本命星辰和星界融合過程中，無法完美掌控每一份力量逸散，最終，被歸墟之力生生壓垮。
    哪怕好不容易成就了星神，背負上了海量歸墟之力，基本上也相當于廢了。
    一丁點的意外，就能成為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隨著這種融合過程的進展，這片包裹著一層屏障的“島嶼”即將作為李牝新的“身軀”以顯化出物質、能量，包括精神、心靈等具象化的力量。
    換句話說，從今往后，他就是這座島嶼。
    將這座島嶼摧毀，就等同于摧毀他本身。
    一如當年被摧毀的本命星辰一樣。
    不過就在這種融合深入到精神，乃至心靈層面時，一圈圈無形的漣漪突然蕩漾開來，干擾著這種融合過程。
    這是……
    “大道之光？”
    李牝心中一動。
    幾乎在大道之光力量顯化出來的同時，原本近乎虛無的星界周邊亦是劇烈的震蕩起來。
    就像平靜的海面突然掀起洶涌的波濤，源源不斷的沖擊著他所化的這座島嶼。
    而凝聚成波濤的力量，除了單純的歸墟之力外，居然還有另一種強大的排斥之力。
    這種排斥之力針對的主要核心，就是他心靈深處的大道之光。
    星界之力和大道之光仿佛完全不兼容一樣，出現了強烈的排異反應，這種排異反應甚至影響到了他的心靈狀態、精神波動，以及顯現在星界“島嶼”形態的物質和能量體。
    在一陣輕微的轟鳴中，他這座島嶼，似乎都在被星界排斥著，生生從融合狀態中“擠壓”了出來。
    這種感覺……
    “質！”
    李牝瞬間意識到了什么。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河流，盡管顏色不同，但本質一樣，兩者很快就能混為一體。
    可如果將一顆鋼珠放入河中，縱然水流再怎么容納，水，照樣是水，鋼珠照樣是鋼珠。
    根本無法容納于其中。
    “您的力量……”
    沙莎的身影突然投射出來，有些驚異的看著眼前這一幕：“這很像至高、主宰想要強行進入星界時引發的星界之力排斥，您凝聚出了至高之力？”
    緊接著，她又有些理解不了：“不對，即便您將原始至高法修煉到第四層，也僅僅是踏上了至高道路而已，離真正凝聚出至高之力應該還有一段距離才是，為何現在……”
    “至高之力……”
    李牝思忖。
    至高之力、主宰之力尚且不被星界所容，何況他的大道之光……
    疑似比至高之力、主宰之力更強！
    他身懷這種力量融入不了星界亦屬正常。
    理論上，不融入星界，也可以凝聚真靈。
    上古時代的星神似乎就是如此修行。
    但……
    不借助無所不在的歸墟之力一步步將完美掌控提升到極致，最終凝聚真靈所需要花費的時間比之其他人來，多出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如果不融入星界……
    生命體的壽命只有一紀，也就是十萬星年。
    除非成就至高、主宰、無上，又或者極少數特殊生命、種族，否則，這是幾乎所有生命體難以跨越的大限。
    不過這不是關鍵。
    關鍵是，不進入星界，他還怎么打通人道圣殿？
    他還怎么沖上黑榜第一？
    片刻，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你說，至高、主宰想要強行進入星界會引發星界之力排斥？那無上呢？”
    “無上的話……”
    沙莎稍稍一收集資料，很快得出結論：“只要不展現威脅星界的力量，并不會引來整個星界力量的排斥。”
    “不展現威脅星界的力量。”
    李牝微微思忖。
    “你還掌握著無上之力？”
    沙莎都覺得自己有些看不懂這個小神圣了。
    “并沒有，不過……我可以試著偽裝。”
    李牝說著，精神集中到心靈深處那陣逸散的光輝中。
    下一刻，光芒的力量開始快速收斂，逸散出來的光輝仿佛不存在一般，變得虛無，透明。
    在這種情況下，四周洶涌的星界之力果然稍稍平息了一下。
    但……
    也僅僅是平息罷了，并未完全消散。
    顯然，他對無上之力的理解做不到讓他完全避開歸墟之力……或者說星界之力的感知。
    “相較于至高、主宰，無上的道路實際上更難走，尤其是對我們‘存在’陣營的生命體而言，即便我們這些智能生命，拋開一切外在因素也不例外，因為，只要我們尚‘存在’一天，外界各種因素對我們的影響就不可避免。”
    沙莎的聲音在李牝耳邊回蕩。
    “但，我只是成一個星神而已，不是真正的修成無上，讓星界之力平息，夠了。”
    李牝說著，近乎透明、虛無的大道之光直接朝心靈中映照而去。
    不止映照心靈，更是覆蓋上心靈逸散出來的波動——精神，并透過精神，進一步觸及能量、物質。
    隨著大道之光的力量自這些力量上流淌，他對星界的融合再沒有阻礙，由物質、能量所化的“島嶼”徹底成為了星界一份子，循著星界的運轉，漸漸在這片區域移動。
    其存在的特質亦是開始和星界的“不存在”特制相互中和，形成一種近乎“恒定”的狀態。
    “這是……”
    沙莎看著這一幕，身為智能生命的她，似乎都呈現出了一絲意外的姿態：“你，利用無上的特性降低了那種力量的存在感，并用那種力量將自己偽裝成了一個正常晉升的神圣，融入到了星界之中？”
    “倒不叫偽裝，我本身就是一個正常晉升的神圣。”
    李牝微笑著道：“只是因為力量本質稍微高了一點，引起了星界排斥，所以才不得不偽裝一下……”
    說到這，他覺得這種解釋好像有點所不通，只得再補充一句：“拋開過程不談，反正現在我融入星界成了星神就對了。”
    “可伱真正的本質核心并未融入星界吧？”
    沙莎道。
    “但你看，我和星神有什么不同？”
    李牝道。
    沙莎仔細的掃描著李牝所化身的這座“島嶼”身軀。
    好一會兒，她才道了一聲：“我確實看不出來。”
    說著，她又補充道：“你那種力量的本質極高，哪怕我的本體親至，都未必能看透你的偽裝，或許，只有真正的無上才能區分你和其他星神的差異所在。”
    “所以，這就夠了。”
    李牝道：“凡俗世界有一句話，當一個程序能夠運轉時，不要在意其中的過程，只要它尚還運行穩當，那就不要管它。”
    “我不贊同你這種說法，但……你身上的狀況讓我無法反駁，所以，請允許我不發表評論。”
    沙莎道。
    李牝聽罷，笑了笑，并未再說什么。
    他進入星界的追求和其他人并不相同。
    他只是為了借助星界環境更快的將完美境界提升到足以凝聚真靈的地步。
    至于說星界賦予修煉者的永生不滅……
    不重要。
    他只要繼續進化下去，超越下去，他相信，終有一天，他會真正達到不依靠星界亦能實現的永生不滅。
    就像那些至高、主宰、無上一樣。
    至于這樣一來失去“永生不滅”特性他將只剩下一個紀元的壽命，一個紀元后他將面臨生死大限……
    那也是他的選擇。
    他選擇的路，真到了那一步，他也將坦然接受，無怨無悔。
    ……
    以歸墟之力為主，但卻夾雜著一種與“存在”“真實”等對立力量構成的虛空中。
    一座直徑儼然縮小到只有十公里大小的島嶼仿佛一顆穿梭于虛空的衛星，被星界虛空的力量推動著，幾乎無規則的漂流。
    當然，規則實際上存在。
    但除了無上之道，或者專精這一方面的天衍教中人外，其他人很難計算出來。
    不過李牝所在的位置本身就是天衍教計算出來的區域，這片區域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不會遇到什么危險，也不會飄入“高速通道”中遭遇其他星界碎片“撞擊”的風險，所以，這一段時間他還是十分安全。
    相較于他此刻的風平浪靜，很多新晉星神都倒在了這一步。
    他們一成就星神就得面臨各種各樣外界的風險，這便導致很多人縱是成就星神，最終也未能在星界徹底站穩腳跟。
    ……
    島嶼上，維持著人類形態的李牝靜靜感知著那陣“推動”著他寄托于全部力量的“島嶼”漂流的力量。
    好一會兒，他才道了一聲：“相較于人道圣殿的模擬，真實環境對自身，對心靈的影響效率提升了十倍不止。”
    “這是自然。”
    沙莎笑著道：“人道圣殿的歸墟之力，說一千，道一萬，都是模擬，模擬出來的效果再怎么真實，也瞞不過心靈感知，在你知道是模擬的情況下，心靈自然會松懈，沒辦法進入那種應激狀態，可真實的星界卻不同……這一點點區別，就能造就星界環境對心靈打磨的效果強于外界十倍、幾十倍。”
    “這，就是我會選擇融入星界的原因。”
    李牝道。
    “雖然過程我無法分析，但……”
    沙莎對著李牝微微一笑：“李牝殿下，恭喜你，成就星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