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意？”
    李牝聽得柳素心所言，微微一怔。
    “李樓主有所不知吧。”
    柳素心見狀，柔柔的嘆息了一聲：“不知道那位黑淵主宰究竟是怎么想的，明明是我們人族出身，可在天獄世界囚禁最多的，亦是我們人族。”
    她看了一眼李牝，眼中帶著深深的不忍：“李樓主這些年下來已經了解天獄世界的狀況了，白銀之地的族人，完全在生死線上掙扎，每天朝不保夕，為了每年一枚的造化金幣付出一切，流放之地那些人……更是悲慘，思維、資質、悟性、氣運，盡數被規則之力汲取、剝奪，每年里有多少人默默無聞的死在流放之地的某個角落了？”
    說完，她再將目光轉向包廂外。
    蕭環適時的打開窗簾，露出一扇安裝了類于雙向玻璃般的窗戶。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他們應該位于某個建筑物的第三層，下面有一處大廳，已經有少數人坐在廳中，看樣子拍賣會的前期準備工作已經差不多了。
    由于包廂隔音極好，所以傳來的動靜不大。
    “這場慈善拍賣會是我們風云樓精心準備，就是為了籌集足夠多的造化金幣，去拯救那些陷入水深火熱的人族天才……他們每一個，都有著美好的未來和前程，大部分甚至都能成就星神，成為人族底蘊的一部分，不應該在天獄世界這種規則根本不合理的地方，默默無聞的消逝在某個角落，過完本該輝煌的一生。”
    這位風云樓樓主說完，目光才再度轉向李牝，以一種憐憫眾人的語氣柔聲道：“李樓主，你覺得呢。”
    在她說出這番話時，恍惚中，她身上那種神圣般的光輝再度浮現。
    將她整個人渲染的那么光正、偉岸。
    李牝看著她，若有所思。
    但想的卻不是眼前的拍賣會，而是凡俗時期看到的一些信息、新聞。
    新聞上，那種“相親”男女，女方一上來就帶著男方去酒吧，點最貴的酒水、飯菜，美其名曰……
    試探誠意？
    看看實力？
    眼前的一幕……
    就和那些新聞故事頗為類似。
    “我覺得柳樓主這種想法很好。”
    李牝道。
    看到李牝如此好說話，柳素心似乎有些喜出望外：“看樣子李樓主也是仁善之人……真是太好了……”
    “柳樓主既然忙著主持這場慈善拍賣會，今天我也就不好意思繼續打擾下去了，告辭。”
    李牝站起身來。
    “告辭？”
    柳素心臉上的喜色頓時一僵。
    而看到李牝真打算走了，身為副樓主的泰羲坐不住了。
    李牝身上疑似有數以萬計的金幣，這筆錢，關系到他們有沒有足夠的資金對天驕閣展開報復行動，真讓他就這么走了，他的事豈不就辦砸了？
    到時候素心會怎么看他？
    當下他連忙上前道：“李樓主，別這么急著走，我記得你不是要見我們樓主尋求幫助嗎？我們樓主在百忙之中抽出空來見你一面，伱一件正事不說就要走，這算什么？消遣我們不成？”
    “哦，我這不看著你們要搞拍賣了么，怕耽誤你們的事，所以才想不打擾你們，既然這個拍賣會不重要，那么我們就繼續說下去好了，只要不提及拍賣一事，我們還能好好交流。”
    李牝道。
    可這種說法卻讓柳素心面露不愉：“李樓主此言差矣，你的事重要，拍賣會同樣重要……”
    “那將兩件事情放在一起處理，它們到底是真重要還是假重要呢？”
    李牝詢問道。
    “我等一邊商談脫離天獄世界之大計，一邊進行慈善拍賣，施以援手拯救困頓于流放之地的人族天才，一者定計，一者踐行，雙管齊下，有何不可？”
    柳素心道。
    一旁的蕭環這一刻亦是有些看不下去：“李樓主既來尋我們風云樓合作，自然就該對我們風云樓有一定的理解，我們風云樓的宗旨就是幫扶所有受苦受難的人族同胞，眼下我們樓主好心好意的邀請你參加我們風云樓的慈善拍賣會，你卻是轉身要走，渾然沒有半點仁慈之心，這樣一來，還有什么合作的必要？”
    “脫離天獄世界，或者完成黑淵主宰的試驗目標才能拯救所有人，風云樓哪怕舉全樓之力，能救一千兩千，乃至一萬兩萬人，又如何救得了整個天獄世界數以億計的苦難民眾？與其將寶貴的時間精力浪費在這些事上，倒不如尋找脫離天獄世界的辦法，又或者早日修成至高法第四層。”
    李牝道。
    “這理論，簡直和破界峰如出一轍，看樣子你也和王浮云一樣，屬于那種夸夸其談，卻無視勞苦大眾之輩。”
    蕭環皺眉道：“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能救一人是一人，看著眼前無數淪落到流放之地的人們，我們怎能視若無睹袖手旁觀？你們說的再怎么天花亂墜，心懷大局，至少我們救了，哪像你們，滿嘴空口白話，卻不見任何實際行動。”
    “小環，李樓主是我們的客人，不得無禮。”
    柳素心考慮到李牝算是他們的“預備金主”之一，倒不好將話說的太過分，裝作制止了蕭環的言論。
    緊接著，她才轉向李牝：“盡管小環說的話有些不好聽，但不可否認，她說的是事實，至高法也好，主宰法也罷，第四層都不是那么好修行的，如果你仔細研究過這些功法就會發現，第四層才算是一門至高法的主體部分，在第四層以前，根本就是一些簡述性的基礎。”
    這位樓主柔聲細語，那心懷天下的可人模樣，似乎令人不忍拒絕：“就像你要寫文章，就必須識字一樣，至少，真靈這一步，很多真正的人道天驕被卡上一紀，也就是十萬星年都不是怪事，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不能對其他人的苦難視若無睹，至少得做點什么，讓他們看到希望，如此，才能讓他們堅持下去。”
    李牝聽了，沉默了片刻，道：“我大概明白你們的意思了，是不是我不參加這場慈善拍賣會我就沒有同情心，是無視其人族苦難的冷血者？”
    性質上大概被指著罵“窮鬼”一樣？
    “我并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希望人，不要這么自私，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李樓主既然有能力拯救更多人，為什么不對他們伸出援手呢。”
    柳素心輕聲道：“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世界將變成美好人間。”
    “你說的很有道理。”
    李牝點了點頭：“我回去后這就去力所能及的幫助更多人，告辭。”
    說完，他再度要轉身。
    柳素心一愣。
    她都說到這種地步了……
    而且，她的天賦和宇宙中一個特殊種族類似，本身就是很容易說服他人得到他們的幫助。
    這一點，從她能拉扯出風云樓這個大勢力，團結數百精英在她身邊就能看出一二。
    怎么看上去……
    對李牝不管用？
    “李樓主……”
    看到仍然要走的李牝，柳素心連忙開口。
    可這個時候，李牝卻率先道：“柳樓主不要攔我，我決定這就拿出一筆錢來，為那些無家可歸，在白銀之地幾乎要混不下去的人提供機會，你說的對，實際行動才是最好的證明。”
    說完，他還對云萊道了一聲：“回去和于雪仙說一下，我們的招攬范圍還可以更大一些。”
    “好。”
    云萊點了點頭。
    泰羲看到李牝錢沒有交出來就想走，連忙上前一步：“李樓主……”
    “哦，我泰樓主是有感于我們龍淵樓的行動能力，打算資助我們一些造化金幣么？如果是，那我就謝謝你了。”
    李牝道。
    “沒有……呃……我是想說，這種事我們風云樓來做就好了……李樓主將錢給我們，我們風云樓去負責救援他人，畢竟這些年來我們已經積累了不菲的信譽，由我們出面效果會更好一點。”
    泰羲連忙道。
    “風云樓已經做的夠多了，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我們的能力雖然一般，但也愿意肩負起微弱之責。”
    李牝說著，擺了擺手：“好了，如果泰樓主不是給予我們資助的話，就不用送了，告辭。”
    泰羲見狀，不得不停了下來，眼睜睜看著李牝、云萊兩位龍淵樓的人離開。
    好一會兒，他才偷偷看了一眼柳素心。
    但見她一臉“晦氣”的表情后，他連忙道：“這龍淵樓，真是一點都不識趣，尋我們風云樓合作卻不肯拿出一點誠意來，他以為，如果沒有我們在前面吸引火力，他能這么安逸的在黃金之地待下去？不會受到天驕閣騷擾？”
    柳素心卻沒有接他的話，只是道：“泰羲樓主，這就是你找到的能夠解決我們資金不足問題的人？”
    泰羲臉色微微一變，連忙道：“素心你先別生氣，我會找到辦法的。”
    “什么辦法？”
    柳素心毫不給面子的追問。
    “這……”
    泰羲一時間思維快速運轉起來，僅僅片刻，靈光一閃道：“天驕閣不是一直在針對我們嗎？我們索性傳出消息，說我們和龍淵閣達成了合作，同時宣揚李牝，說他實力驚人，短短十個星年就修成了至高法第二層，前途不可限量。”
    越說下去，他思維越順：“一個人族天驕，還刻意靠近我們風云樓，天驕閣無論是出于殺雞儆猴還是針對人族天驕的目的，都必然出手對付他，等他們吃了虧，混不下去了，自然就會乖乖的回來再找我們風云樓，到那個時候，還怕這個李牝不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