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師……你……你是說真的？”
    章橫秋整個人都被搞蒙了。
    這算什么？
    “沒有了武道協會會長職務，他仍然是一尊頂尖大宗師，我倒不懼，你作為背叛者，他怕是不會善罷甘休，所以……”
    李牝拍了拍他的肩膀。
    章橫秋身形一抖。
    但，生生忍住了畏懼的本能。
    盡管他不知道，這到底是李牝對他的試探還是習慣性動作。
    可他如果躲了……
    今天能不能活著離開江山一品，將是未知之數。
    “將這份證據給他。”
    李牝道：“他戰，這份證據將隨著我身死消失，永遠不會出現在武道協會總會，他若不戰……屬于他這位武道協會會長的所有權利、榮耀，都將自他身上統統剝奪，他甚至還將面臨追責后去前線服役的風險。”
    他頓了頓，悠然道：“我想，到時候他會做出正確決定。”
    章橫秋聽得李牝所言，聯想到林欲止睚眥必報的霸道……
    最終一咬牙。
    “我明白了。”
    章橫秋重重一點頭：“我會將這份證據以及這番話轉告林欲止。”
    說話間，他將手機拿出來，里面正有他以特殊儀器錄制的視頻。
    畫面居然十分清晰。
    “怎么做到的？”
    李牝有些意外。
    林欲止會那么容易被他留下視頻？
    “我有一個朋友，喜歡做一些小玩意兒。”
    章橫秋尷尬道：“最主要的原因……我真不愿和李宗師為敵，那個時候就有這個想法了。”
    李牝點了點頭，將視頻接過來，擺了擺手：“去吧。”
    他知道，章橫秋此去送信可能被暴怒的林欲止當場擊斃的風險。
    但……
    只是可能罷了。
    李牝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稱得上大氣，他豈可沒有任何表現。
    “對了，將兩具尸體帶走。”
    李牝再囑咐一句。
    “是。”
    章橫秋應諾著。
    以他宗師的實力，一左一右，提起兩具尸體自是輕而易舉。
    幾個起落，他的身形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神勁！”
    李牝回味著剛才神氣合一時的那種玄妙。
    以無限精神駕馭有限身軀……
    確實很玄學。
    難怪很多宗師終其一生都卡在這一步難以寸進。
    當然了，很多人之所以無法再向上一步，是因為到練罡后，基本上都三四十歲了，精氣神漸漸衰落，哪怕未來他們領悟了神勁之妙，也沒有那種激昂的精神和澎湃的心力將神勁打出來。
    在不借助外力、外物的情況下，他們一生中，估計都只有一兩次，最多三五次打出神勁的經歷。
    就像人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可以做到很多不可思議之事，可事后即便再次陷入憤怒中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一樣。
    不過，李牝天賦異稟。
    眼下已經打出了一記神勁，接下來只需要花費時間用心摸索，掌握神勁將是時間上的問題。
    但……
    一個月后掌握神勁是掌握。
    三天后掌握神勁也是掌握。
    天下第一武道大賽召開之日已經只剩半月。
    盡管他參加天下第一武道大賽的真正目的是為了會天下英豪，和這場武道大世中的頂尖武者們肆意一戰。
    只要戰的盡興，戰的暢快，每一戰皆有所得，他無謂輸贏。
    但……
    能贏，他不想輸。
    保持自己最佳狀態應戰最強對手本身就是對比賽武者的尊重。
    因此，如果能盡快掌握神勁，他自是希望越快越好。
    神勁，往上就是養神，為凝聚武道意志做準備。
    等什么時候將自身的武道意志凝聚而出，成為真正的武圣時，就算走到這個世界武道的盡頭了。
    到那個時候，他想知道，前面，究竟還會有什么樣的風景。
    他到底是能像前人一樣，磨礪精神，將精神淬煉到極致，選擇燃燒自我，煉氣化神，強行觀想星神踏入煉星者領域。
    還是……
    看看武圣之后，是否還有新的道路。
    “縱觀那些游戲，滿級后，才是真正的開始，生命這場修行同樣如此！沒滿級前，只能埋頭練級，艱苦前行，根本沒有時間、精力欣賞沿途的風景，思索人生的意義，只有到了滿級以后，才足夠多的時間去進行更高的精神追求，實現自我社會價值。”
    李牝微微一笑。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看著狼藉一片，仿佛被炮彈轟擊過的院子，他有些痛苦的捂住眼睛。
    不敢看，不敢看吶。
    “草率了！”
    院子毀壞成這樣，還怎么住人？
    又得重新裝修一遍。
    平白浪費十幾萬裝修費且不說，裝修時敲敲打打的聲音多影響休息？
    帶來的噪音還會影響鄰居們的生活質量。
    一時間，李牝不禁將這份責任怪到了林欲止身上。
    如果不是他派人來自己家中堵自己，他如何會將戰場放在自家院子？
    “哥。”
    這個時候，李云瑤、林小鹿兩人小心翼翼的走了過來。
    兩人看著李牝身上的傷口、血跡，眼睛同時泛紅。
    李牝當下將目光從破壞的院子收回，轉向了兩人。
    “看清楚了嗎？這，就是武者搏殺。”
    李牝平靜道：“稍有不慎，就是生死相易。”
    李云瑤、林小鹿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今天晚上這場大宗師級的交戰帶給了她們強烈的心靈震撼。
    她們第一次意識到，真正的頂尖強者所能爆發出來的破壞力能達到這種程度。
    而他們間的生死搏殺，亦會兇險到了這種地步。
    生命，在他們的手上是那么脆弱。
    “所以，這武道路，伱們還打算繼續走下去嗎？”
    李牝看著兩人道。
    李云瑤尚未表態。
    但林小鹿卻先行重重一點頭。
    “我這段時間瀏覽過很多武道界的相關論壇，太白內部的網絡歌舞升平，但在太白外的其他國家，處境卻絕對稱不上安寧，尤其是邊境各國，兇獸、魔物肆虐，哪怕那些大城市中的居民都不敢保證會不會有朝一日，魔物攻城，導致城破人亡，生靈涂炭。”
    原本柔柔弱弱的林小鹿這一刻表現的出奇堅強：“這個世界，從不平靜！只是我們恰好生活在一個平靜的國度！”
    “我也練。”
    李云瑤反應過來，緊跟著道：“沒有煉星者天賦，練武已經是我們能夠想像得到保衛自己家人唯一的方法，在危險降臨時，不說搏殺兇獸、魔物，但……混亂的環境，我們練了武，生存能力總能高出一些。”
    “還能讓其他人耐心聽我們說話。”
    林小鹿再附和一點頭。
    李牝見了，微微一笑：“開個玩笑，不必如此當真。”
    “哥……我知道，你不是在開玩笑，對不對？”
    李云瑤問。
    李牝擺了擺手，平靜道了一句：“只是，我想到一個問題罷了。”
    “什么？”
    李云瑤道。
    “我要在武道之路走下去，必然會得罪人，盡管武道界有著嚴苛的法律，禍不及家人，但當一個人生死都能拋開時，他們根本不會在意法律的約束。”
    李牝淡淡道：“如果有朝一日，你們兩個被人生擒，且對方布下了陷阱，讓我踩入陷阱去救你們，你說，我救還是不救？”
    此話一出，李云瑤、林小鹿同時睜大了眼睛。
    李牝沒有給出答案。
    他背負雙手，往別墅內走去，留下陷入震動、沖擊中的李云瑤、林小鹿兩人。
    如果……
    真到了那一天，怎么辦！？
    她們應該自殺，不給他添麻煩？
    可是……
    這真的是最好的選擇嗎？
    親眼目睹了三尊頂尖強者的生死搏殺，意識到了大宗師擁有的實力之強大，眼下再被李牝拋出來的這個問題沖擊心靈……
    對兩人來說，這注定將會是一個不眠之夜。
    ……
    修煉室中。
    李牝靜靜感知著自身狀態變化。
    同時回味著打出神勁時神異到堪稱玄學的感覺。
    片刻，他似乎意識到了什么。
    “丹勁爆發，消耗的是體內氣血，罡勁震蕩，牽引的是肺腑之力，而神勁，消耗的則是精神、心力……”
    靜下心來的李牝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心神層面的疲憊。
    哪怕他此刻的精神數值高達19點，逼近武圣凝聚武道意志的最低標準，一記神勁下去，仍有一種心力交瘁之感。
    不是肉身上的疲倦，也不是體能上的消耗。
    而是一種勞心勞力，來自心靈層面的虛弱！
    就像一個人維持極度憤怒的情況下憤怒一整天后，哪怕再遇到憤怒的事，都有種憤怒不起來的感覺。
    “這就是除非凝聚出武道意志，恒定那種特殊狀態，否則神勁打出幾次后，很難繼續打出去的原因么？”
    李牝思忖。
    閾值高了。
    再要心力迸發，神氣合一，難度自是水漲船高。
    甚至，即便那些凝聚出武道意志的武圣，一次次打出神勁對自身而言仍是極大的消耗。
    這種消耗不止是肉身層面，還包括精神層面。
    而且……
    不同于肉身層面的消耗。
    李牝感知了片刻，能清晰察覺到精神的消耗恢復很慢。
    他這一道神勁打下去，要徹底恢復過來，怕是得養神一兩天。
    如果連發兩道、三道神勁，養神時間會呈幾何性增長。
    一個不慎，更會有心力衰竭而死的危險。
    “應該是精神屬性太低的緣故。”
    李牝思忖。
    他收斂心神，一邊恢復精神消耗，一邊消化著這場大戰所得。
    (本章完)